男生用力一扯,剩下一小截布料斷在鋁管縫隙中。
周橙大大松了口氣,后退了半步跟他道謝。
她上身只穿了件寬松短袖小衫,沒有外套可以擋住腿邊狼狽,她的目光落到身邊男生的薄外套上。
他沒說什么,當即脫了外套遞給她遮丑。
周橙把袖子在腰間系好,剛要道謝,又看到他頭上的鴨舌帽,眼睛一亮。
男生“”
最后他從包里又拿了一頂白色鴨舌帽給她。
男生話不多,托著她手臂送她回到宿舍,周橙的自行車就留在那堆鋁管旁邊勉強充當路障的角色。
校園大道上的夜燈并不明亮,兩人灰仆仆的影子隨著位置變長縮短,他個子挺高,影子足足高她一個頭。
他的掌心很燙,牢牢鉗住自己的手臂,周橙的心在靜謐的夜色中悄然跳動。經過宿舍區門衛室前,她裝作不經意地轉頭,看到帽檐下的黑框眼鏡和棱角分明的下頷線。
宿管阿姨正好準備關門,見她這狼狽的樣子,驚呼一聲回房間給她找紅藥水。
男生和她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周橙單腳跳了兩下,醞釀一路的話正要脫口而出,他又頓住腳步,轉身走回來,停在臺階下幾步的位置。
周橙莫名有種預感,一時沒開口。
只聽他說“我們一起上過幾節黨課。”
周橙眨眨眼,在記憶中搜索了番,遲鈍地將眼前的人和后排那個沉默寡言的黑框鏡男生對上號,也許是夜色的濾鏡,他看起來比白天氣質更高冷一些“我記得你,我們說過話的。”
“我明天早上回城東校區了。”男生遲疑了片刻,微微仰頭,眼睛隱在陰影下鏡框后,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他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那時候的周橙還以為自己終于要談一場無關精致外表的靈魂戀愛,事實上開始的進展確實很不錯,直到大二開學那天,她沉痛得發現,不行,顏狗做不到。
周橙從回憶中抽離,對著列表上的弱水三千,沉痛地嘆一口氣“我倒是想只取一瓢飲,問題是找不到啊”
小a“要不我幫你問問我表哥吧”
周橙苦惱了半天,最終搖頭“算了,大不了我天一亮就蹲他宿舍門口去。”
當天晚上周橙翻來覆去睡不著,然后不出意外地做起夢來。
夢里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她快樂地扛著釣魚竿奔向自己大大的魚塘,在領土里梭巡片刻,一眼看上其中金燦燦的一條大尾巴魚。
甩桿等待片刻,大尾巴魚咬著魚餌被釣上來,卻反抗得異常激烈,硬生生扯開魚鉤蹦回水中。
在她發愣時,魚塘里冒出來一個金光閃閃的河神“我親愛的朋友,你是不是丟魚了”
周橙連連點頭,雙手比劃著“對那么大一只大尾巴魚”
河神抱著本大部頭花名冊,指尖一通滑溜,水面翻滾金光,魚尾搖曳。
他隔空在各處虛點,向她求證“請問你丟的,是這一只大尾巴魚,還是那一只大尾巴魚,或者是那邊那只”
“”
周橙望著滿池子數以千計的搖頭擺尾的金燦燦大魚,徹底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