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喚。
是鐘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
他披著外套慢慢走下來,柔軟的黑發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初醒的蒼白懵然。
眼神掠過她的身影,發現她還在,他驀地定了一下。
扶著欄桿的手都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些。
鐘予下樓的步子邁得快了許多。
管家適時地喚了一聲“少爺”,自覺退了下去。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鐘予快步來到她的身邊,眼睛亮亮的,臉色都從蒼白里緩和了出來。
“蘇藍你還在。”
嗓音很輕,像是心有余悸。
他慢慢地沖她彎起一個笑。
蘇藍定定望他。
他這才睡了多久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又做噩夢了”
“我”
鐘予停頓了一下,他抿起唇,沒有正面回答,
“我醒的時間正好,這樣可以趕上做晚飯蘇藍,我新學的那道菜你愿意嘗嘗嗎我特意按你的喜好改了配方,說不定會合你的口味”
她站起身,手摸上他的臉。
“鐘予,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你的睡眠好一點”
她輕聲問。
鐘予怔怔望她。
“至少能讓你睡久一點,不要做噩夢”
半晌。
他低了下頭。
小聲道,“蘇藍能不能”
長長的睫毛顫抖,低垂著不敢對上她的視線。
“你上次在這里有一件衣服沒帶走。能不能把那件衣服,留下來給我”
蘇藍頓住。
“或者,有你氣息的其他東西,也行。”鐘予咬著唇,
“跟你有關的都可以。”
被她捧著臉,鐘予心跳如鼓,微微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眼尾都燙紅地厲害。
“如果不行的話也沒關系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說這種話,能不能當我沒有說對不起”
鐘予斷續地道著歉。
蘇藍想起來管家的話。
她在這個家里,沒有留下任何一件東西。
全部都被清空了。
那是她的遺囑。
所以,在她死后,在鐘予被夢魘驚醒的那些無數個晚上,他就只能順著走廊,走到她什么都不剩下的房間門口,靜靜地,沉默地站著。
幻想著她還在,但卻不敢推開門。
那個空空蕩蕩,什么都沒留下的房間,是巨大的沒有盡頭的深淵,會將人絕望地吞噬進去。
她什么都沒給他留下。
所以他才那么珍惜那個毛絨小狗。
指腹掃過鐘予蝶翼似的睫毛,蘇藍問他“那你想要什么”
見她竟然真的要答應,鐘予喜出望外。
“就,”他驚喜地磕絆,“就那件衣服就可以了”
他眼巴巴地望著蘇藍,輕聲問,“可以嗎我能留下它嗎我不會弄壞的”
話音落在一個吻里。
她答應了。
鐘予幸福地又想哭。
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好事怎么今天全是讓他這么開心的事情
他好像被泡進了蜜罐里,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他真幸福。,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