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臉,目光里掃到了不遠處的射擊館。
“想回射擊部看看嗎”
鐘予怔了怔,停頓了一下,很輕微地點了頭。
校園里安靜,射擊館里也一個人都沒有。
走廊里靜悄悄的,鴉雀無聲,只有黃昏的昏暗光線從窗外透進來。
蘇藍試了一下密碼,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
“他們居然這幾年連密碼都沒換”蘇藍揚了下眉,有點訝異,“這不是只要知道密碼,誰都能進來”
推門進去,射擊部的辦公室竟然連陳設都跟原來一模一樣。
沙發,桌子,書架,一切都跟蘇藍的記憶里的顏色和款式吻合,就只是換了新的一批。
像是走進了她的記憶里。
“畢業之后,你回來過這里嗎”蘇藍問道。
她走近那一面全是照片的墻,隨意打量著。
鐘予跟著她一起走進來,聲音有點遲疑地傳來,很輕,“沒有。”
“射擊部這幾年看上去發展得不錯,這里還有好幾張獲獎的照片。”
她目光掃過最右邊一列,連續幾張都是學弟學妹興高采烈地捧著聯邦賽事獎杯的照片,“不錯啊,亞軍冠軍竟然還有團體賽。”
她唇角彎了彎,“你看他們用的槍竟然都是最新的型號,學校竟然舍得下血本為他們批這個經費”
“真是大方。幾年前部長還在為申請合宿經費熬夜寫申請。果然有了成績就是不一樣。”
身后靜了一會兒,鐘予低低地嗯了一聲。
感嘆了兩句,蘇藍順著照片墻往左走。
腳步頓下。
就在最顯眼的地方,她看見了自己的照片。
蘇藍眉梢微微抬起。
照片上十七歲的蘇藍,個子高挑,出落得明艷耀眼,少女長發盤起,抱著冠軍獎杯,站在領獎臺上跟聯邦主席握手。
與她獲得的殊榮相比完全不符的,是她一臉了無生趣的表情。
照片下方還特意貼上了當時的新聞報道。
本屆聯邦賽事的冠軍,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三方頂級軍校拋來的橄欖枝給的理由是“要回去繼承千億家產”
報道的最后一行字被黑色的油墨筆著重畫了下劃線加粗,旁邊還有一句話批注“這很難不拒絕吧”
一看就知道是部長那女人的筆跡。
蘇藍不禁笑了一聲。
“她倒是最后自己去軍校了。”
軍隊封閉任務,后來蘇藍能見到部長的次數極少。幾年前葬禮的時候,她都沒來得及趕回來。
“你后來見過她嗎”蘇藍問。
鐘予的聲音依舊頓了頓才傳來,“沒見過了。”
“這樣。”
又往墻左側走了一些,蘇藍的目光略過了一些往屆她不認識的人,墻的最左側,是每年射擊部成員的集體合照。
出乎意料地,她看到了個熟人。
“霍游寒竟然原來也是射擊部的”
她都不知道他們上的同一個高中。
掛得很高的集體合照上,個子已經竄得極高的霍游寒一張少年氣的臉拽得要命,半仰著個頭,目光睥睨地盯著鏡頭,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蘇藍真是要笑出聲,“就他這水平,也好意思在射擊部混”
她看了眼時間,還比他們早兩屆。
竟然還是學長。
蘇藍對他沒什么興趣,驚訝完了,就往下看。
蘇藍在部里就呆了兩年,連續兩年的照片里,她都看見了她跟鐘予。
在這樣一群人簇擁在一起的合照里,仍然一眼就能被他們兩人吸引住目光。
照片的最中心,蘇藍一身淺色的長袖長褲,黑色長發盤起,被部長好友攬住一邊肩膀,對著鏡頭慢悠悠地笑。
而鐘予,他穿著學校制服,在新生的那一列里,精致又安靜,長睫微微斂著,像是個混入人間的精靈。
像是在人群里閃著光。
第二年的照片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