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白天山莊里的人送來的禮物,”傭人說,“他們說是要送給您,和”
她茫然地模仿發了一個詞的音節,蘇藍聽出來了,是北山森語言里的那個“森林的神子”。
蘇藍沒忍住,唇角彎了彎。
今天的禮物真的很多。
很顯然,只有這個讓她心情變得很好。
蘇藍把圍巾和外套脫了,交給傭人,隨口問,“鐘予呢”
“鐘先生在里面。”
“他今天沒出門”
“沒有。”
蘇藍揚了下眉,倒也沒有特別在意。
“他晚飯吃過了么”
傭人停頓了一下,蘇藍沒有在意“也沒有。”
“好,謝謝,你們先回去吧。”
蘇藍看著餐廳里昏黃透出來的光,走過去的時候,心里還在想明天北境公務的事情。
數字,人名,金額,時間,所有的字符在她腦海里過著一遍,她半瞇起眼,想著明天那兩人會給她究竟交出個什么解釋來。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踏進餐廳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餐廳和廚房連在一起,開放式的廚房讓她直接能看到那個身影。
一天沒見到的鐘予,正圍著圍裙,在臺后靜靜地做飯。
他剔透白皙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層暖色的光,從蘇藍的角度,能看到他流暢優美的下頜線,和半張美到極致的側臉。
他垂著眼,動作不急不緩,安靜地切著食材。
就算蘇藍在死后彌留的那個時間看過他做飯但當面看見,還是第一次。
她的步子停在原地。
漂亮清冷又矜貴的玫瑰,低著頭做著飯,見她來了,抬起眼微微抿起了唇。
“你回來了。”他說。
嗓音很輕,很好聽。
蘇藍微微怔住。
那些數字和字符,在她的腦海里短暫地都消失了。
她走過去,低頭看著他處理食材。
“怎么你來做飯”她問。
鐘予睫羽輕顫,他依舊垂著眼,“嗯只是想做,就做了。”
“而且,北山森這里很好,我還是有些吃不慣。”他說,“正好我以前學過一點廚藝。”
蘇藍看著他切著食材。
心想,那可不只是“一點”。
鐘予動作很嫻熟,輕柔又不疾不徐,就算是在用刀,看起來也賞心悅目。
“晚飯我來做的話你會吃么”他問。
說話的時候睫毛微微顫抖,像是有些緊張。
蘇藍看著他處理食材著的手。
鐘予的手很漂亮,五指纖長,白皙又精致,蘇藍總覺得這雙看上去像藝術品一般的手,用來處理食材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何況,他身體還很虛弱。
但蘇藍身體比她的想法反應得更快,“嗯。”
她點了頭。
蘇藍“”
她很像一個吃了太久糟糠的人,突然面對佳肴美饌,實在是很難說不。
她蹙起眉,剛想再說點什么,就見鐘予聽了她的回應,側過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好。”
他抿著唇,笑起來說。
美人笑靨如花,何況這個人是鐘予。
鐘家的玫瑰笑得好看,瞳仁明亮,眼尾都帶著艷艷波光,是天然的風情。
他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頭去去處理食材。
蘇藍的話就這么咽了回去。
她移開視線前,發現鐘予那雙漂亮的手上,左手食指有一道很淺的淡色的疤。
她記起了那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