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蘇藍,跟他,已經不是伴侶了。
鐘予忽然覺得有一只大手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現在的他跟蘇藍,毫無關系。他再也沒有資格和名分待在她的身邊。
鐘予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感覺眼前都模糊了。
心臟疼得有些抽搐,他偏過一些頭,把自己的臉對著車窗,眼尾的淚無聲無息地滾下來。
眼尾燙紅。
陰影遮蓋下,遮住了窗外灑進來的天光。
鐘予
鐘予,好好想想
只有一個月。
你想要什么
在車上的鐘予,意識緩慢地滑入黑暗。
又一次墜入夢境,他夢到了高中的時候,社團一起出門合宿時候的場景。
那時也是在山間,也是在溫泉邊上,所有人住進了一間旅館。
蘇藍本來要跟好友部長住一間,但部長的對象半夜的時候敲了她們房門,片刻之后,蘇藍出了門,給了部長一腳,把房間讓給了甜蜜的情侶。
這些,都是他身邊跟著的那個林臨跟他說的。
鐘予身邊永遠跟著很多人。
從小開始,無論在哪里,就算在學校里沒有傭人和保鏢跟著,他身邊依然簇擁著很多人。
他擁有的很多,他們覬覦的東西也很多,鐘予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
他讓林臨待在他身邊的理由,也很簡單。
林臨喜歡蘇藍。
林臨表白過,被拒絕過。也依舊喜歡著。
鐘予不需要開口,林臨自然就會把他關注到的事情告訴他。
包括蘇藍放學后都會在槍支射擊部待著,蘇藍新跟誰傳了緋聞,蘇藍最近在學校又參加了什么活動。
也包括,合宿的這天晚上,蘇藍被情侶無語到,一個人出門去吹風這件事。
“鐘予,”林臨就小心又期待,說,“我們要不要出去找學姐”
蘇藍正盤腿坐在屋外吹著夜風,他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的另一側。
見他們來了,蘇藍只是揚了下眉,沒說話。
林臨很殷勤,給她遞了汽水,蘇藍接了,“哧”地一聲,單手開了易拉罐。
帶著汽的飲料冒了出來,在夏夜的蟬聲里氣泡破滅的細碎噼啪聲也很清晰。
她把開好的汽水還給還在跟易拉罐拉環搏斗的林臨。“拿這個吧。”
林臨的臉一下紅了。
蘇藍看向鐘予,鐘予綠眸靜靜地回望她。
“學姐。”他叫她。
把自己的易拉罐遞到她手邊。
蘇藍笑起來,替他開了,“鐘小少爺也會喝汽水么”
鐘予微微點了下頭,“謝謝。”
他其實不喝。
但因為是她開的,所以他還是拿過了易拉罐,喝了幾口。
山里的夜間有點冷,蘇藍出來前也不是沒準備,她帶了件厚厚的毯子,一鋪開,發現裹住三個人還綽綽有余。
毯子很暖和,林臨最先沒撐住。
他聊了一會兒,結結巴巴地還想要起新話題找蘇藍聊天,但最先眼皮打架,就靠在那兒睡了過去。
蘇藍順手替他掖了下毯邊。
鐘予靜靜看著。
蘇藍看人的時候帶著漫不經心的深情,她對人也是天生的溫柔。
這不是她刻意為之的東西,是她不經意,是她為人處世已經習慣了的客氣。
鐘予想起之前鐘家公關告訴他,論壇在發出了關于他的那條貼子之后被全盤黑掉的事情。
他們說,是蘇藍小姐幫的忙。
鐘予聽了之后很高興。但他也同樣知道,如果被針對的對象不是他,是其他任何一個人,被無端意淫污蔑,她都會做同樣的事情。
下三濫的事情她看不慣,所以順手找人黑了,對她來說,這個理由很簡單。
她永遠對人很客氣禮貌。
就算是拒絕人,婉拒人,也從來不會讓對方難堪。
有人會把這誤會成溫柔,但鐘予知道,她只是單純地禮貌。
但他也沒辦法抑制自己的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