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藍張了張嘴,沒說話。
一座墓。
屬于死去的“蘇藍”的墓。
“蘇藍,”
舒涵良皺起眉,目光沉沉,他說,“雖然我不想要危言聳聽,也可能的確是我大驚小怪”
“但我非常擔心鐘先生。我怕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蘇藍問,嗓子有點發干。
舒涵良的聲音很輕。
“怕他,想不開。”
這句話落下,蘇藍思維有一瞬間的停滯。
她無意識地退后了一步,背靠在了身后的墻上。
“不會吧”
她笑了下,“鐘予不至于做到這種地步,他最近不是過得挺好的,怎么會想不開”
舒涵良深深看她一眼。
“我不知道,蘇藍。你認為呢。”
“你說他不至于做到這種地步,但萬一這對他來說,就是注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蘇藍唇角的笑滯住。
“我不該告訴你。但是情況到了這個地步”舒涵良說,“鐘先生,遺囑里把你的東西都留給了蘇梓。”
她茫然地看向舒涵良。
蘇藍眼前浮現起了記憶里的畫面。
靈魂狀態的她,看見的那個白色的藥瓶。藥瓶被他拿起,握在手里。
鐘予低頭看著它,臉上的表情近乎柔和。
蘇藍忽然意識到。
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為什么鐘予沒有死。
在她靈魂狀態彌留的最后那一剎那,她明明是看到了的。
他倒了水,擰開了藥瓶,拿出了藥,就要吞進嘴里。
他命懸一線,她不能看他死在她面前,強行讓蝴蝶帶走了她。
所以鐘予最后為什么沒死
蘇藍怔怔地靠在墻上,拿著酒杯的手無意識地傾斜,酒液順著杯口滑下,打濕了她昂貴材質的裙擺,滴落出深色的痕跡,她也絲毫沒有發現。
她忽然想起了蘇梓,和他剛剛給她打的電話。
他說,鐘予一直在教他看生意。
他說,鐘予最近把事情都交給了他。
他說,鐘予,好像要出一趟遠門。
無數的思緒,無數的猜想,無數她看到的畫面,全部紛飛聚集在一起,告訴了她那個問題的答案。
她聽到自己發問,聲音干澀“鐘予的遺囑,是什么時候立的”
舒涵良看她一眼“就在他知道你的第二份遺囑之后。”
就在她死了之后。
那已經是三年前了。
蘇藍突然感到一陣空白。
她的第二份遺囑
那個將她所有私人股份全部贈與鐘予的第二份遺囑。
那個,她自己覺得是無私饋贈的第二份遺囑,大方地贈予給他,卻成為了鐘予不得不茍延殘喘,行尸走肉一般活著的那顆釘子。
將他釘在了人間,痛苦地活著。
現在他把它交出去了。
他沒有遺憾了。
她難道
她難道要看他第二次死在她面前嗎
蘇藍手里的杯子順著她松開的指尖滑落。
玻璃碎裂在地上。
她要看著他死在她面前嗎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臉,聽到舒涵良在問她。
“蘇藍,你知道鐘先生會去哪嗎”
他的語氣沉沉,“你知道嗎”
她愣愣地回望他。,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