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著這把吧。”他說。
蘇藍頓了下,眉梢微微抬起,“鐘家的傘,我用不太好吧”
憑這一把帶著鐘家家徽的傘,就能為普通人打開通向幾座高級俱樂部的大門。
鐘家的東西,一向不外流。
舒涵良說,“沒關系,我說你是蘇梓的朋友,鐘先生不介意。”
“那謝謝了。”蘇藍也沒再推辭,她接過來,“也替我謝謝那位鐘先生。”
“好。”
正常地,兩人在餐廳門口分別。
蘇藍抬腳往街區的方向走。
夜里的富人區街道安靜。
雨線紛飛,被餐廳門口小花園的路燈點亮,像是無數銀線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蘇藍打開傘,黑色的傘面劈開了雨線。夜里下雨有些涼意,她摩挲了下胳膊。
剛走出兩步,聽到身后響起輕輕一聲,
“鐘先生身體狀況很不好。”
蘇藍腳步頓了下。
她剛彎起唇角,想回點什么,就聽身后繼續道。
他慢慢地說,“這兩年,鐘先生一直在照顧蘇家的財產,也在照顧蘇太太和蘇梓。還有你留下的那筆遺產。”
“就連那些有可能威脅到你名聲的人,他也全部用協議書處理好了。”
“你留下來的一切,他都在用盡全力照顧。”
舒涵良撐著傘,往前走了一步,卻仍然跟她的背影離了一段距離。
“除了他自己的身體。”
蘇藍停了下來。
她慢慢轉回過身。
黑傘的傘徑很大,漆黑的傘沿將她的臉遮住一半,只露出姣好面容的下半張臉。
舒涵良停頓了下。
“鐘先生他實在是太辛苦了。”
“蘇藍,你,如果你”
話音頓在這里,他沒說下去。
夜里淅瀝的雨聲,將他們兩人的對話都隔絕在雨里。
路燈暖黃,卻在這雨夜里渲染不出任何的暖意。
他們在雨中隔著遠遠的距離站著。
雨里的安靜停頓了十幾秒,蘇藍才開口。
她說,“你覺得,我出現在鐘予面前,他就能好起來么。”
舒涵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深究她話里的意思,他的心臟已經霎時間狂跳了起來。
她
她默認了
她她承認她是蘇藍了
舒涵良還沒來得及驚喜地上前,就被她的下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漆黑傘沿在雨線的淅瀝之下一動不動,被遮住半張臉,女人嫣紅的唇微微張合。
“我并不覺得一切會變好。”
“有兩個不同想法的人,并不會因為一場死亡而重新在一起。”
“我跟鐘予,也不會。”
舒涵良又上前一步,手里的傘柄攥得緊緊。
“但是”
“我對他來說,可能才是痛苦的根源。”
雨水順著黑色的傘沿滴落,在花園的路燈照耀下,像是剔透的水晶玻璃,細碎地墜落而下。
雨聲噼里啪啦,沒有人說話。
最后,雨里響起一聲女人輕輕的嘆息。
“還是,請鐘先生多注意身體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黑傘,轉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謝謝他的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