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去了都城,在蘇家的墓園外,靠著欄桿坐了整整一晚上。
雨從夜里開始下,淋得他夠嗆。
霍游寒沒進墓園里。
蘇家的墓園是私人地產,霍游寒跟蘇梓還算面熟,按理來說,他想要進去,打個招呼也就能放行。
但就在撥通電話前,霍游寒突然想起了蘇梓在蘇藍死了之后都發了什么樣的瘋。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雙極像的淡金色眼睛,就這么一個念想,說不清地,霍游寒面色沉沉地關上了手機。
那小子不需要知道這件事。
進不去墓園,霍游寒就找了墓園外的一處墻角,高傲跋扈的霍大少爺,就屈尊紆貴地屈了長腿,胡亂地披著件外套,靠著墻根坐了一夜。
墓園的晚上很靜,深夜的時候,霍游寒點了火,點了一根她喜歡的煙。
熟悉的煙草味。
從兩年半前開始,每一個晚上,霍游寒都得靠聞著這個氣味才能最終闔上眼。
夢境之中,女人手里夾著的細煙,就有著這樣的味道。她靠近過來時,氣息交織,他能呼吸進她唇間門淡淡的煙草味,心臟就在血液的沸騰之中劇烈跳起來。
霍游寒做過無數個夢。
夢境之中,她拽著他的頭發將他的額頭砰地撞破在鏡子上的時候,摸上他后腰的手沒有離開。反而有力地握住了。
夢境之中,她鉗住他的下頜,強迫他轉頭的時候,拇指的指腹重重摩挲著他的唇瓣,幾乎蹭破,她指尖的煙草味和鮮血的腥甜味道交雜,盈滿了他的口腔。
夢境之中,女人笑起來惡劣又輕柔,看他吞咽地水光含混,她扯著他的頭發拽高了他的臉,居高臨下拍了拍他的臉,唇角彎起夸獎道,“霍大少爺,你很熟練啊。”
那把他貼身帶著的銀色手槍,被霍游寒拿在手里,利銳的槍身,在微弱的月色下凝著沉沉的光。
墓園之外的夜很冷。火光消失,煙霧被雨水打散。
僅存的白煙斷斷續續地散在霍游寒的面前。
那雙熟悉的眼睛,映著煙霧和雨簾,在他的眼前,揮之不去。
于是清晨破曉,霍游寒頂著一身夜雨濕冷的水汽,站起了身。
他訂了最早的一班航班,衣服沒換,家也沒回,他站在圍墻下,一直等到時間門到了,才敲了門要拜訪。
踏進書房的時候,身姿高挑的漂亮女人挑眉看著他。
淡金色的眼眸,戲謔神色濃重。
霍游寒想起,這個女人上次見面,說什么來著。
“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
睹什么思什么,他不知道。
霍游寒扯開嘴角冷笑了下。
但他是真他媽的要瘋了。
一切談完。
窗外也已經日光西斜,蘇藍看了看天色,將文件推入抽屜里。
蘇藍站起身,她心情不錯,向前傾了傾,伸了只手到霍游寒面前。
“之前我身體不好,替我打理的事情多謝你。”
“以后有什么經營上不明白的事情,可能還要麻煩你,霍少爺。”
雙手相握,禮節性的寒暄。
蘇藍商人時期養成的習慣,握手的時候會多停留一秒。
霍游寒沒放開。
男人的手掌有力,他就維持著握手的姿勢,看向蘇藍。
“正好。”他說,“這周六場地里就有場賽車賽,你不如直接來現場看場比賽,了解情況更直接。感興趣么”
語氣平靜,霍游寒像是在說公事。
蘇藍瞇了瞇眼。
“賽車賽”
“對。算是這幾年規模最大的一次了。”
“既然這樣,那我湊個熱鬧也行。”
蘇藍笑起來,她反而加重了力道又握了一下霍游寒的手,反客為主,
“那就麻煩你安排了。霍少爺,我可要一個好位置。”
霍游寒扯出笑“那當然。”
跟著霍游寒一起下樓,蘇藍隨口問道,“你剛說這次比賽規模很大,那聯邦有名的參賽選手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