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在搬運。大大小小的箱子,從主樓的側門運出來,封得完整,堆疊整齊地放進貨倉。
他竟然已經收拾好了姐姐的東西
蘇梓愣住,回頭冷冷,“鐘予,你讓人提前收好東西,是壓根不想讓我進姐姐的房間么”
這回連“姐夫”都沒叫。
鐘予淡然地攏好了外套。
雨下得不算大,但涼意很重。
他不想再有意料之外的生病。
鐘予走下臺階,侍者為他打著傘,緊跟身側。
蘇梓就眼睜睜看著他徑直地走過了自己。
他不可置信,“你去哪”
“喂,鐘予你無視我”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要去哪”
雨聲中,追問一聲比一聲聒噪。
小狼發瘋起來沒完沒了。
走到臺階下,鐘予側身。
他那雙冷冰冰又生人勿近的綠眸,回頭遠遠打量了他一會兒。
站在臺階上的少年喉結滾了下,竟然忽地感到有絲涼意,胸口慢慢滯了下。
他竟然有些被鎮住。
被他一言不發地看著,蘇梓內心莫名地涌起了一陣惱羞成怒的怒火,他冷笑,“怎么了難道你還想要管教我”
他下了一級臺階,逼近,“你用什么身份來管教姐夫嗎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
蘇梓怒氣沖沖還想要嗆點什么,就聽鐘予嗓音冷淡地說了一句話,當時將他定在原地,話僵直地卡在了喉嚨里。
“你最好收斂點。”
鐘予精致的臉上毫無情緒,他靜靜開口。
“你對蘇藍的想法,我看的出來。別人也能。”
他說的很平靜,像是只是在點出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少年的話戛然而止。
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蘇梓四肢發冷,如墜冰窟,“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鐘予不帶感情地收回視線,往臺階下走去。
少年嘴唇哆嗦,難以相信,內心最隱秘又最齷齪的秘密被人活生生當面剖出,又像是尾巴被點著了,他當即叫起來,
“你你不要亂說鐘予,我警告你,我沒有”
鐘予沒有回頭。
少年強扯出來的叫囂聲像是被扔進了吞沒回聲的澗谷,無端地被風雨刮回。
寒冷的潮意像是嘲諷,打得他胃內的火都燒灼到四肢百骸。
他驀地吞下了聲音。
雨聲驟急。
門廊之下,蘇梓看著駛向遠去的車尾,獨自站著,胸膛劇烈起伏,茫然的怒火堵在胸口。
“蘇先生,”
管家適時走上前,“蘇小姐生前的私人物品,已經為您打包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蘇梓回眼看過去,管家的表情恭順,不出一點差錯,“鐘先生今天行程繁忙,沒有時間招待您。您如果下次想要拜訪,可以提前跟我們聯系。”
“提前聯系他”
剛想再說點什么,蘇梓嘴唇動了動,又硬生生抿住了唇。
少年臉色沉下去,最后一言不發了。
他轉過身,跟著管家離開。
“嘖。”
蘇藍坐在長椅上頭疼。
她最近喜歡上了下雨天在外面呆著。
靈魂狀態的她既淋不到雨,又感受不到冷,蘇藍反正哪里也去不了,就愉快地坐在花園里欣賞雨天風景。
一些活著的時候不太能做的事情。
蘇藍今天剛坐下沒多久,就看見自己弟弟來了。
然后鐘予出門了。
然后兩人見面了,兩人說話了,兩人杠上了說杠上有些不符合實際,她更感覺像是蘇梓一個人的挑釁和一個人速度飛快的挫敗。
鐘予一句話,張牙舞爪的小狼就毫無還手之力,灰頭土臉一敗涂地。
最后蘇梓獨自被扔在門口,繃著個臉,面無表情地去取自己的東西。
這兩人還說了一些她聽了都頭疼的話。
蘇藍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又嘆了口氣。
她現在真的很需要一些放松心靈的按摩。
在往常的這個時候,她已經在高級會所的私人包廂享受s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