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予醒來的時候,懷里還抱著那只小狗。
晨間的微光順著半卷的窗簾灑落在他的枕頭前,光斑微微地晃動,在視線之中暈出一片朦朧的亮色。
床的另一側,空空蕩蕩。
蘇藍不在。
鐘予一下驚醒。
墨綠色的眼眸倏地睜大,鐘予剛想要撐起身子,余光忽然掃到臥室一側的陽臺門。
輕薄的門并沒有完全關牢,從鐘予的視角,能隱隱約約瞥到陽臺上一角黑色的睡裙,和披散腰際長長的烏黑卷發。
是蘇藍。
她沒走。
意識到這個念頭,鐘予怔怔地將墜起的心落了下來。
她沒走。
但過了片刻,他又覺得自己的念頭有些荒謬。
他閉了下眼。
他跟蘇藍現在在他父母的山莊里,蘇藍也不會自己一個人先離開。
但剛剛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因為以為她走了,才
鐘予慢慢地定下了神。
他睜眼,看向還握在手中的毛絨小狗。
他的拇指,慢慢地摩挲過小狗臉上的絨毛,細細軟軟的,帶來微微溫暖的觸感。
陽臺上,忽地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風順著門的縫隙,將女人清沉的嗓音送了進來。
“嗯。”
“怎么了”
幾個細碎的詞匯傳入鐘予的耳中,鐘予愣了片刻,才反應了過來。
蘇藍是在陽臺上打電話。
“就算這樣,”
頓了一下,不遠處傳來的女人的聲音出奇地冷淡,
“那也沒有必要特意見我。”
風吹拂著陽臺輕薄的門,將那一道縫隙拉大了一些,她的話語也更清晰地落入了鐘予的耳中。
她話里隱隱的回避,和淡漠,讓鐘予忽然意識到,這是一通私人電話。
意識到的同時,鐘予長睫斂了斂,他移開了視線。
毛絨小狗被他緊緊握在手里。
他不想聽她的私人電話。
過了半晌。
陽臺上蘇藍的腳步動了一動,她似乎準備結束通話。
她淡聲道“好了,就這樣吧。”
她的手都推上了門,但是那一頭,忽地,從話筒里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哀求聲。
那傳來的嗚咽聲,一聲一聲。
很是狼狽。
連臥室里的鐘予也聽見了。
走向陽臺門口的腳步停了。
最后,沉默了很久一會兒,響起一聲輕輕的嘆氣。
蘇藍慢慢說道“你在哪里,我等下過去。”
聽到這句話,鐘予身體僵硬。
他坐起身,只感覺心底都在燒灼。
蘇藍掛掉了電話。
她盯著屏幕上的人名,把手機摁黑了屏,沉默地按了按眉心。
沒有辦法。這一面還是需要見。
夏末的清晨還有一絲微微的涼,風拂過蘇藍裸露在睡裙之外的皮膚,帶來些許寒意。
蘇藍把手貼在門扉上了一會兒,思忖著等下怎么跟鐘予父母告辭,邊推門進去。
鐘予已經醒了。
她走進去的時候,鐘予正安靜地從床上起來,系好了睡袍腰間的細帶。
一雙墨綠色的眼淡淡地向她掃過來。
輕柔的陽光,染過他眼尾薄薄的一層紅,看上去妖冶至極。
艷麗地令人心驚。
蘇藍看到這一幕,驀地頓住了腳步。
她微微蹙起眉,半瞇起眼打量他,似乎在猶疑什么。
“抱歉。”鐘予先開的口,“我沒想要聽你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