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妤有些詫異地看向謝觀。她并非對驢肉忌口,謝觀之所以特意提一句,必是有別的原因。
“從沈府牽回來的驢。”
沈聆妤愣了一下,轉瞬便明白了。她抬眸望著謝觀的目光里噙著絲意外和疑惑。她不明白謝觀為什么要親自去沈家牽一頭驢回來
謝觀盯著沈聆妤的表情,問“驢。那頭你騎著遛街的驢。你吃得下”
沈聆妤眨了下眼睛。
她發誓絕對沒有把那頭驢子當寵物養的意思。她說“是騎過兩次。可它原本就是要送去廚房的,廚子嫌它沒肉,才先養著了。”
沈聆妤攥了攥筷子,再問“我現在可以吃嗎”
謝觀愣了一下,才道“吃啊。”
沈聆妤中午因為腿疼沒怎么吃東西,現在確實餓了。她握著筷子夾了塊紅燒驢肉來吃。
謝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著她嬌軟的唇是如何挪蹭著慢慢咀嚼將驢肉吃下去。
謝觀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不是驢肉該不該吃的問題,是這頭驢是季玉川送她的啊謝觀望著沈聆妤的目光逐漸變得復雜起來。
因為季玉川對她做了混蛋事,她現在一點也不喜歡季玉川了是不是
謝觀突然覺得從窗口吹進來的風是那么宜人。
月牙兒端著清茶從外面進來。
謝觀瞥了月牙兒一眼,在她捧著茶托走過來時,一粒細小的珠子出現在他指中,他指腹輕捻,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朝月牙兒的膝蓋擲去。
月牙兒腿上吃痛,腳步踉蹌著朝前跌去,她雙手捧著的茶托傾翻。在沈聆妤驚懼的目光中,月牙兒捧著的茶水朝謝觀潑去,打濕了他的衣擺。
茶杯落了地,清脆一聲響,摔得粉粹。
月牙兒看著謝觀被澆濕的衣擺,嚇得臉都白了。她腿一抖,立刻跪下請罪。
沈聆妤亦是嚇得不輕。她快速挪著輪椅靠謝觀更近一些,拿著帕子匆匆給他擦拭衣擺上的茶漬。
她知道謝觀一直對月牙兒不滿,今日月牙兒闖了這么大的禍,豈能留命她一邊給謝觀擦拭茶漬,一邊抬眸望著他,焦急地說“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的錯。我會好好罰她”
她望著謝觀的明眸中噙著央求。
她不敢奢求謝觀放過月牙兒,只希望留她性命就好
謝觀垂眼,看向沈聆妤搭在他衣襟上的手。他問魏學海“宮里有佛堂嗎”
魏學海趕忙答話“有。”
并且又詳細地說出宮里的幾處佛堂所在。
謝觀語氣輕飄飄“就罰她去佛堂禁足七日,念念經人也能穩妥些。”
沈聆妤瞬間松了口氣。這是的責罰已經算很輕了。
月牙兒剛從逃過一劫的喜悅里回過神,突然又想起一件更嚴重的事情。她轉頭望向沈聆妤,眼里全是擔憂。
她被禁足七日,那這七日誰來照顧沈聆妤
陛下會撥宮人過來服侍沈聆妤嗎可是沈聆妤向來不喜歡生人近身,尤其是她的腿受傷之后更加不喜生人的靠近啊
沈聆妤也想到了。
她在心里告誡自己,總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才是。
謝觀望著她,恍然道“對了,差點忘了皇后身邊離不了人。”
他唇邊慢慢綻笑“那只能暫時搬去乾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