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突然掀了掀眼皮,視線從沈聆妤的唇落在她的眼睛上。他望過來的那一刻,沈聆妤下意識地眼睫簌顫了兩下。
謝觀突然略偏過頭,盯著她的眼睫,好似又對她的眼睫有了濃厚的興趣。不過,他同時也看見了沈聆妤有一點懼然的眼神。
謝觀突然就興致缺缺。他松了手,放開沈聆妤,轉身走下石階。
沈聆妤愣愣看著謝觀走遠的頎長身影,沒反應過來他過來干什么的就親了她,然后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這么走了
直到謝觀的身影消失在沈聆妤的視線里,她才慢慢回過神。她抬手,指腹搭在自己的唇上。
唇上微疼,還潤著濕澤。這是謝觀留下的痕跡,證明了謝觀剛剛真的來過。
沈聆妤蹙眉,眉眼間攏著幾許困惑。
她以前怎么沒聽說謝七郎是這樣奇怪的一個人還是家中變故讓他變成這樣了
謝觀走遠了才反應過來,把正事給忘了。他停下腳步,轉身回望坤云宮的方向。
罷了,下次再說。
接下來幾日,沈聆妤又沒再看見謝觀。不過三日后就是小年,沈聆妤在小年這一日見到了謝觀。
魏學海笑臉過來,恭敬地說“陛下召娘娘去御花園。”
臨走之前,沈聆妤將月牙兒拉到身邊,沉聲低語警告她“不要惹陛下,離他越遠越好。他若是帶我去哪里,你再也不可偷聽。記住了”
月牙兒使勁兒點頭。她一雙明亮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記住了。又或者說,就算記住了,她會不會照做也是未知數。
沈聆妤不知謝觀叫她過去是為何事。今日是小年,她本來有些擔憂又要陪謝觀去參加宮宴。事先得知今年小年并無宮宴,她才放下心來。
到了御花園,沈聆妤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懵。
京中繁華熱鬧的街市有許多,繁絮街是其中一條,因春日柳絮如雪繁多而得名。繁絮街在京中熱鬧的商街之中十分不起眼,卻是沈聆妤很喜歡的地方。繁絮街沒有太多出名的酒肆樓閣,卻有很多櫛比的攤位,販賣著糕點零食,又或者一些小玩意兒。
沈聆妤頭幾年很喜歡去那里,騎著她的小毛驢,慢悠悠地沿著干凈整潔的長街走去,她手里總會拿著些好吃的好玩的。
沈聆妤對繁絮街太熟悉了。而此刻,繁絮街出現在她眼前,就在身前這御花園。每一個攤販都和繁絮街一模一樣,宮里的宮女太監們假扮小販,認認真真地叫賣的。
聽著那些叫賣聲,沈聆妤一陣恍惚。她簡直要懷疑這些人真的去過繁絮街,跟那些商販認真學過叫賣時的腔調。
“娘娘,這邊請。”魏學海躬身道。
沈聆妤跟著魏學海的引路,見到了謝觀。
他翹著二郎腿,懶散地坐在一張椅子上。在他面前有一只驢子,而他正拿著一根蘿卜喂驢。
不,不是喂驢,是逗驢。
他將蘿卜遞到小毛驢嘴前,小毛驢想吃的時候,他再把手舉高,不給它吃。
“陛下。”沈聆妤不能起身,每次畢恭畢敬一聲喚,便是行禮。
謝觀這才將手里的蘿卜遞給小毛驢。他起身走到沈聆妤面前彎下腰來,一句話不說,直接將她從輪椅里抱出來,放在驢背上。
沈聆妤慌張地伸手扶著,又使勁兒攥住韁繩,心里有一點緊張。
她以前喜歡騎快馬,一只小毛驢對她來說還不至于畏懼。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的腿使不上力氣,坐在小毛驢背上,稍微一丁點顛簸都能可能將她甩下去。
謝觀將手搭放在沈聆妤身后,說“逛逛啊。”
“是。”沈聆妤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