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見到了季玉川。他還是以前那樣對她微笑,他說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帶她登上望春樓。
那日風和日麗,季玉川笑得溫潤。他說“謝家人都不在了,你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沈聆妤蹙眉并不想說這些,她想走。
季玉川突然話鋒一轉“你知道趙睿一直很想要你。”
他微笑著,是沈聆妤熟悉的溫柔模樣。他說“你既已嫁人失貞,我不能娶你。與其做我的妾室,不如幫我討好趙睿。”
沈聆妤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站在面前的季玉川微笑著,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卻仿佛成了一個陌生人。
門外響起腳步聲,然后是推門聲。趙睿從外面進來,道“好久不見,表妹。”
沈聆妤一句話也不想說,提步要走,卻突然一陣目眩,她伸手扶著桌子,才堪堪忍住沒有摔倒。
她驚愕地轉頭望向季玉川,問“你給我下藥了”
季玉川似乎在走神,他恍惚了一下,才說“沒有。你是謝家婦,和你走得太久恐得陛下不悅。我怎么可能靠近你,給你下藥。”
微頓,季玉川望著沈聆妤的眼睛,突然說“是你父親。”
趙睿在桌邊坐下,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他欣賞著沈聆妤憤怒的樣子,笑道“表妹,入東宮不好嗎雖然你嫁過,可只要我高興,留你在東宮也不是不可以。”
季玉川背轉過身。
語氣涼薄“聆妤,你是個聰明人,你可千萬別喊。就算你求救,這望春樓下的人也不會有人敢從太子殿下手中來救你,平白污了你的名聲,罵你新寡不貞勾引太子。”
趙睿意味深長地看向季玉川。
沈聆妤突然笑了。
她點頭,說“多謝世子爺提醒。我不會求救的。”
這段時日她為謝家求了太多人,求人無用,她再也不會求人了。
季玉川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猛地轉頭望向沈聆妤。
沈聆妤緩步向后退。她眉眼間溫柔笑著,平靜地說“沒有求救,也沒有骯臟的鄙事。只是小郡主貪玩,不小心從望春樓摔下去了而已。”
她在季玉川震驚的目光里,張開雙臂,仰躍而下。
墜下去的時候,沈聆妤覺得風似乎在托著她,她心想風可真善意。
她想,若她僥幸不死定是母親在天之靈保佑她。
若運氣不好摔死了,就當她以謝家婦的身份,在那一日和謝家人一同死在了謝府。
沈聆妤也不知道自己的運氣算不算好。她沒有摔死,卻困在了輪椅上,從此成為不能自理的半截人。
一個浴桶、一張盥椅,都能困住她。
月牙兒總是為她的安危擔憂,可是沈聆妤有時候卻會想,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與此同時,京城一間不起眼的宅院里亮著燈。
季玉川時不時咳著,門窗緊閉卻仍有寒風吹進來。
小廝青柏端來熱茶,擔憂說“世子,現在回京城實在是太危險了。唉,可是太子讓您回來取那對玉鐲”
季玉川望著燭火,沉默著。
趙睿如今招兵買馬自立新朝,正是用錢的時候。季玉川對趙睿說要回來向沈聆妤討回那對價值連城的翎羽鐲。
他騙了趙睿。
那對鐲子早已不在沈聆妤手中。
“青柏,你說她該有多恨我”季玉川問。
青柏搖頭“您是為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