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淵碧宮里抓了不少人,可是此刻整個宮殿安安靜靜,一點人聲也沒有,仿佛沒活人。
沈聆妤忍了又忍,才硬著頭皮開口“我可以自己走,煩請帶路,不用麻煩幫著推輪椅。”
守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翻了個白眼,松開手。
守衛的手從輪椅椅背上拿開了,沈聆妤渾身不自在的感覺這才散去。她悄悄舒出一口氣,自己轉著車輪跟著侍衛往前走。
侍衛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步子邁得并不小。沈聆妤在后面跟得有些吃力。車輪上粘了雪泥,雪泥又弄了她滿手。
黏黏糊糊臟兮兮,手上難受,她心里覺得狼狽。
沈聆妤也害怕。
她不知道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自己該如何適應牢獄生活。她也曾想過一死了之。
可是她死過一次了。
如今她不畏死,卻也不會再主動尋死。
沈聆妤又笑笑,覺得自己想得太遠了。興許她根本不需要適應牢獄生活,很快就會被殺掉。
一個侍衛匆匆迎上來,瞥一眼沈聆妤,對帶路的侍衛說“把人帶去含景殿。”
去含景殿之前,沈聆妤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謝觀正在那里。
她就那樣毫無心理準備地見到了謝觀。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停在殿門外,望向殿內。
兩年后重逢,兩個人身份發生了變化。謝觀一身玄衣緋帶,眼瞼輕垂,面無表情地坐在上首。如今身為帝王,在他身上卻不見帝王的雍容氣派,而是一身肅殺森然。
謝觀突然抬眼,視線落向門口的沈聆妤。他眼型生得極好,眼型狹長,眼尾略上挑。若含笑相望時,必是盛著星河般的璀然。只是可惜此刻他眼中再也沒有曾經的年少霽明,只余冰冷漠然。
隨著謝觀望過來,殿內其他人也都轉頭望向門口。殿內立了十余人,本來正在向謝觀稟事。
沈聆妤僵僵坐在輪椅上。
她被難住了。她不能起身行禮,甚至她被區區門檻攔住,不能再往前走了。
太監總管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個小太監朝沈聆妤走過去。
沈聆妤看著這兩個小太監逐漸逼近,緊緊抿著唇,緊張得心跳加快。她知道這兩個小太監要干什么,他們會將她從輪椅上拽起來,然后摁跪在地上給謝觀磕頭行禮。
也許從這一刻起,她就會徹底離開她的輪椅,被拖拽著走。
沈聆妤臉色發白,搭在輪椅上的手慢慢收緊。
不許哭不許求饒,是她給自己留的最后體面。
謝觀望著沈聆妤,突然開口“腿瘸了”
他一開口,將要走到沈聆妤面前的兩個小太監便停下來,側身避到兩側,垂首等候吩咐。
沈聆妤指甲掐了下手心,才逼著自己用平靜的語氣回話“是。”
謝觀“哦”了一聲,睥著她的腿,冷聲“活該。”
沈聆妤指甲緊緊嵌著手心,她抿唇不吭聲。
今日謝觀本就心情不好,大發雷霆殺了好幾個人。
殿內一個做鞠成和小官想著正好借此機會讓陛下高興高興。陛下做什么事情會高興那當然是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