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妤淺淺一笑,道“林夫人不記得我了。我們曾在昌園見過。”
昌園林夫人認出沈聆妤了。下一刻,她臉色大變。
瞧著她這神色,沈聆妤知道林夫人認出來了她。她柔聲道“夫人進來說話吧。”
林夫人長長舒出一口氣。原先得知兒子在外面養了女人,她很是氣憤兒子做出這等上不得臺面的混賬糊涂事。今日見到住在這里的人是沈聆妤,林夫人反倒希望兒子只是養了個外室
林夫人沒讓其他人跟著,獨自邁進房中。
沈聆妤吩咐月牙兒端茶,她親自將倒扣在桌上的茶盞翻過來,從月牙兒手中接過茶壺,為林夫人斟了一杯。
茶水聲熄時,她開口“我雖斷了腿骨,脊梁卻沒斷。決然不會給人當外室。他拒絕議親,許是有別的考量。我能得林四郎相幫,不勝感激,若污了他的名聲,便是我的罪過。”
她雙手捧茶遞給林夫人,柔柔一笑“夫人喝茶。”
林夫人望著沈聆妤,恍惚間,好像看見了沈聆妤還是郡主時被人簇擁著的場景。
林夫人接過茶,捏著茶盞在手中轉了轉并不飲。片刻后,她將茶盞放下,沉聲說“我不會再讓懷溯見你。當初先帝以你的婚事為遮掩,讓謝家掉以輕心,又趁著你盛大的婚宴,將謀反的罪證送進謝府。謝家世代忠烈功勛累累,謝家幾百人卻在一夜之間”
沈聆妤放在膝上的手輕輕顫了顫,繼而逐漸攥緊。
林夫人嘆了口氣,再道“你應該知道淵碧宮的事情。陛下是謝家唯一活下來的人,如今對舊朝人恨之入骨。不管懷溯是心悅你,還是單純的良善好心。我都不會再準許他拿林家安危當賭注。”
林夫人站起身,皺眉看向沈聆妤“你我可以給你些盤纏,你可否自行離開這里”
沈聆妤微微笑著“好。只是不需要林夫人破費,盤纏還是有的。”
林夫人瞧著沈聆妤的表情,什么也沒瞧出來。她還想說什么,看了一眼沈聆妤的腿,沉默地轉身出去。
沈聆妤側轉過身,月牙兒趕忙過來幫忙推輪椅。沈聆妤送林夫人到門口,目送她走遠。
擠在小院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林懷溯的兩個小廝面面相覷。
沈聆妤望著漸大的飄雪出神。
月牙兒又苦惱又焦急“我們去哪兒呀”
她們能去哪兒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還能躲到哪里去何況沈聆妤出行不便。
沈聆妤回過神來,淺淺一笑,道“今晚吃煎魚吧。咱們養的那條魚應該已經養肥了。”
月牙兒悶悶點頭“嗯。養了那么久是該走之前吃了它”
月牙兒將沈聆妤推回房中,她去捉魚、煎魚。
天色漸暗,屋內尚未掌燈,沈聆妤孤零零地坐在屋子里。一片寂靜中,她耳畔回蕩起絕望的哭喊聲,還有瓢潑的大雨聲。
那種被雨水澆透的感覺襲來,讓她有一些冷。她轉眸,發現屋子前后兩窗扇仍開著,她轉著輪椅挪到窗前,費力去關了前窗,再去關后窗。
她目光一掃,從后窗望出去,眸光不由一頓。
積了一層薄雪的后院,有一串腳印。落雪覆在腳印上,將腳印隱了大半。若她晚些來關窗,這些腳印當盡數被遮去。
沈聆妤費力撐著窗臺抬起身,往外細瞧,見窗下腳印最多,那人當是在窗外佇立多時。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