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時間過去,男人的五官更加深邃立體,被歲月打磨后更顯沉穩矜貴,所有情緒和戾氣都不著痕跡地被隱在那雙沉斂如潭的眸底,冷淡,又高不可攀。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隨著他邁步走進來,原本活躍的包廂里仿佛無形涌入了一陣氣場和壓迫感,所有人都跟著恭敬地站起來。
賀晟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包廂,最后落在虞清晚身上。
見他的目光看過來,虞清晚的呼吸不禁微停了下。
雖然明知道早晚會見到他,可她也沒想到會這么快。
見賀晟看向虞清晚,李勛忙不迭開口介紹“賀老板,這位也是我們美術館的合伙人之一,白枝。白老師雖然在桌上年紀最輕,但是閱歷可是相當豐富,這次開館展覽里,有好幾位國外知名畫家,都是白老師親自聯系的。”
靜默了下,虞清晚調整好呼吸,狀若無事地抬眸回視他。
“賀老板。”
他眸光微斂,不動聲色朝她伸出手“白小姐,久仰大名。”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們就像兩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堂而皇之地交握了下手。
銀色婚戒沾染了男人的體溫,短暫接觸她指間的皮膚,留下溫潤的觸感。
只是在分開時,男人微涼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刮蹭過她的掌心,掀起些輕微酥麻的異樣感,細微到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虞清晚的眼睫顫了顫,只見下一秒,賀晟就已經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走到主位上落座。
餐桌上的眾人這才動了筷,只是氣氛還是比剛才男人到來之前稍微嚴肅拘謹了些。
見虞清晚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李勛熱情地用公筷夾了一只蟹腿給她,非常關照地說“白老師,快嘗嘗這道清蒸帝王蟹,燕城的海鮮可最出名了。”
虞清晚看著盤子里的蟹腿,下意識輕蹙了下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她對螃蟹過敏,可李勛已經熱情地給夾到盤子里,她又不好晾在一旁。
下一刻,就聽見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包廂內響起。
“把這道菜撤了,看著不太新鮮。”
眾人都愣了下,紛紛抬起頭,只見賀晟的視線落在那盤賣相不錯的帝王蟹上。
李勛也懵了片刻,雖然看不出來這盤螃蟹哪里不新鮮了,但賀晟既然發了話,他也不敢多說,連忙叫服務員把那盤螃蟹撤了。
虞清晚的眼睫微動,眼看著服務員把她面前的那只蟹腿也倒掉了。
除了這個小插曲外,一頓飯相安無事地吃完。
雖然整場飯局,虞清晚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快散局的時候,手機震動了聲。
她低頭解鎖手機,是一條微信。
程澍「我就在外面。」
幾年前,程澍還是娛樂圈里的當紅小生,也就是虞清晚第一次把畫賣出去的劇組的男主角。當時她的首場畫展,程澍也點贊轉發了微博幫她宣傳,只是兩人一直不曾有機會見到。
虞清晚養病的期間,程澍就退出了娛樂圈。他的家境優渥,去娛樂圈演戲也只是當成愛好,玩膩了,就選擇去了國外進修藝術,還恰好與虞清晚是一所學校。
兩個人因為課友這層關系,才第一次見了面。
見她要走,李勛主動開口詢問“白老師,我送你回去”
她笑笑“不用了,有朋友順路來接我。”
話落,主位上端坐的男人終于抬起眼,目光不自覺暗了幾分。
忽略掉身后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虞清晚跟眾人道了個別,便率先離開了包廂。
出了門,她才終于松下一口氣,紊亂的心緒略微安定下來。
還好,這些年她也長進了不少,不至于剛見面就敗下陣來。
停車場里,程澍的車果然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