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末,臨城的第一場雪還沒下,溫度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降了下來,醫院里人滿為患,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彌漫開來,卻意外讓人覺得安心。
醫生低頭看了看檢查報告,對虞清晚溫聲叮囑“最近血小板指數還算平穩,看來調養的不錯,這個月就不用再過來輸血了。等年后再來復查吧。平時還是要注意不要受傷見血,藥還要堅持喝啊。”
還好,病情沒有惡化。
虞清晚輕輕松了一口氣,唇角挽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我記住了,謝謝醫生。”
醫生也笑“不客氣。祝你明年身體健康。”
出了醫院,虞清晚抬眸望向馬路兩邊光禿禿的樹干,明明蕭條無比的景象,竟然也覺得是好看的。
大概是因為,她期待著看到這些樹在春天時發芽的情景。
她相信,她會看到的。
從醫院出來,虞清晚覺得渾身輕松了不少,直接打車去了一趟畫廊。
“清晚,我和另一個合伙人商量過了,打算把半個月后的首場畫展改成你的個人畫展首秀。到時候會邀請很多業內人士過來,這也是你讓你進入大眾視野的好機會。”
聞言,虞清晚頓時一怔,難以置信地抬起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個人畫展”
唐芷妍微笑點頭肯定她的話“是的。”
這個驚喜來得太突然,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砸在虞清晚頭上。
個人畫展對一個畫家來說意義非凡,她從沒設想過能有這樣的機會。
原本虞清晚以為,她被困在容家那么久,又沒有學歷,想要走這條路一定會異常艱難。
她驚喜地有些哽咽“謝謝你唐小姐,愿意給我這個機會。”
見虞清晚激動的樣子,唐芷妍又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別客氣清晚,你本來就值得。我相信這次畫展一定能讓你在行業里嶄露頭角,你有這個實力。”
她又體貼詢問“只是現在拿來參展的畫作數量還不夠,可能還需要幾副,畫展的全部細節你都可以自己來決定想怎么弄,我全程協助。你看你時間上來得及嗎需不需要把畫展的日期往后延”
虞清晚頓了頓,抬眸堅定道“不需要,我應該可以完成的。”
唐芷妍欣慰地點點頭,“那好,我們先確定一下畫展的主題吧。你有什么好想法嗎”
虞清晚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有。”
她很早以前就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她有機會舉辦一場個人畫展,主題只會是那一個。
自由,生命,和愛。
一直在畫廊呆到下午四點,虞清晚才和唐芷妍一塊兒敲定下來了一部分事宜,包括畫展的主題,會場的裝修風格等等,一切都交給她自己來決定,細碎繁瑣的工作不少,時間也很緊湊。
這是她第一次舉辦個人畫展,她一定要親力親為把一切辦好。
等忙完她才有時間去看手機,發現一通賀晟的未接來電。
虞清晚剛要給他回撥過去,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她摁下接通鍵,男人低沉清冽的聲線混雜著微弱的電流聲傳過來。“怎么沒接電話”
虞清晚捂著手機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輕聲問她“剛剛一直在忙,怎么了嗎”
聽到她的語氣明顯比平日里輕快,賀晟心里了然怎么回事,卻還是主動問“發生什么了,這么高興”
就算賀晟沒主動打電話過來,虞清晚也打算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她忍不住揚起唇,語氣雀躍“我要舉辦個人畫展了,就在下個月15號。”
電話對面,賀晟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垂眸看著腳下的風景。
聽著電話里女人歡快的語氣,也能想象到她現在有多高興,男人的唇角揚起一點弧度,冷戾的眉眼也不自覺柔和下來。
“恭喜賀太太,得償所愿。”
聽到得償所愿四個字,虞清晚忽然怔住。
像是某處塵封的記憶忽然被揭開了一角,思緒霎時涌回幾年前的某個春天。
賀晟陪她去看美術館里的某一場畫展。
他不懂畫,也對這些所謂的藝術毫無興趣,純粹是因為她喜歡,他才耐著性子陪她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