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時,醫院門口,女人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風吹拂起她的發絲,在空中肆意飛舞。
她并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醫院外的風有些大,鐘庭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到了虞清晚肩上。
場面溫馨,男人清雋俊朗,女人溫軟清麗,相偕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登對。
賀晟微瞇起眼,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攥緊,指骨微微泛了白。
馬路對面,鐘庭白率先感受到了那道冰冷陰鷙的視線,他抬頭看到賀晟,眸光微微一動。
他轉頭看向虞清晚,聲音猶豫“清晚賀老板來了。”
一旁的虞清晚愣了愣,下意識抬起頭,順著視線看過去。
只見馬路對面,男人頎長的身影立在車旁。
賀晟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黑眸沉沉,壓抑著辨不清的情緒,周身氣場冰冷。
街道車水馬龍,視線措不及防地在空中交匯,虞清晚的眼睫驀地顫了顫。
抓著衣角的指尖也不自覺攏緊。
他怎么來了
不由得她再多想下去,剛剛病房里,容欽華臨終前歇斯底里的眼神,忽然再次出現在眼前。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訴自己。
到此為止吧。
絕不能讓他知道那些。
片刻,虞清晚強迫著自己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沒有再看向馬路對面的人,轉頭輕聲對鐘庭白說“鐘先生,我們走吧。”
“好。”
鐘庭白的車就停在醫院門口,司機很快上前為兩人打開車門。
虞清晚努力忽視那道壓迫感極強的視線,就要上車。
下一刻,男人冰冷的聲音從對面響起。
“虞清晚。”
是賀晟在叫她。
低沉喑啞的聲線里帶著威壓和警告,還有濃濃的不悅。
虞清晚的動作僵了一下,抓著西裝的指尖攥緊。
幾秒后,她沒有選擇回頭,而是繼續彎腰上了車。
賀晟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頸間的青筋一點點繃起,昭示著男人此刻隱忍的情緒。
昨天消防通道里片刻的溫存仿佛只是錯覺。
她并不是只能依賴他。
她更愿意依賴其他人,只要不是他。
她會跟鐘庭白走,唯獨不會回頭。
不會看看他。
賀晟的眼眸越來越暗,拼命克制著的情緒像是火山噴涌,把他所剩無幾的理性全部燃燒殆盡,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不停叫囂。
他忽然開始想。
如果他就這么死在她身后,變成冰冷的尸體橫躺在馬路中間。
她是不是才會愿意回頭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