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目光微斂,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開口詢問“小姐,今天還需要我送您過去嗎”
聞言,虞清晚愣了一下。
今天是她每月定期去醫院復查的日子,以前林森根本不會多問這句,因為在容欽華清醒的時候,虞清晚只要離開容家老宅,走到哪里都勢必會被監視著。
而現在容欽華昏迷不醒,權利都落在了林森身上。
或許是他也覺得她實在可憐,才放松了平日對她的看管。
回過神,虞清晚朝他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眉眼似乎都因那點雀躍而變得更加靈動鮮活。
她的語氣也輕快起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謝謝你林助理。”
和煦的陽光籠罩在女人瑩白如玉的面龐上,濃密的眼睫下遮出一小道陰影,看著她漂亮的杏眼彎成了一道月牙兒,多出了平時沒有的生機。
林森幾乎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燦爛的笑容,不自覺看得愣了愣。
很快,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快速收回視線,又恢復了往日公事公辦的冷漠語氣。
“還請小姐保證自己的安全,晚上準時回老宅。”
虞清晚打算乘公交去醫院。
對她而言,臨城其實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哪怕她已經在這生活了幾年。
被容家收養之后,她的生活幾乎只有老宅和醫院兩個地方,根本不曾有機會在這個城市到處走走看看。
容欽華甚至不允許她外出上學,這幾年里一直都是給她請家教,杜絕了她大多數外出的機會。
哪怕偶爾出門,也都是保鏢看守在側,幾乎不會有讓她獨自出行的可能。
所以虞清晚已經有好幾年時間沒有坐過公交車,上車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根本沒帶零錢。
她有些窘迫地僵在那里,正猶豫著要不要下車時,后面等著上車的大媽就看穿了她的窘況,熱心地問她“小姑娘,是身上沒帶零錢吧”
虞清晚還沒開口回答,就聽見滴滴兩聲響起,大媽就二話不說地用老年卡刷了兩下,豪爽又瀟灑。
“好了,快上去吧。”
見狀,虞清晚頓時感激道“謝謝您,但我可能現在暫時還沒辦法還您錢,您把電話號碼留給我”
大媽笑笑,催促著她“哎呦,這么漂亮的女娃,兩塊錢而已,快上去吧。”
公交車上熙熙攘攘,有結伴出去玩的大學生,也有滿臉疲憊趕著加班的年輕人,正發愁著茶米油鹽。
虞清晚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視線貪婪地盯著窗外城市的風景,看著天空上飛翔的鳥,碧藍如洗的天空。
在旁人眼里平平無奇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那樣新鮮有趣。
窗戶開著,秋風肆意吹拂起她的長發,有些遮擋視線,她卻并不想管,失神地望著外面的風景。
像是被短暫放逐出來的鳥兒,能夠呼吸新鮮空氣的時間,虞清晚一秒鐘都不想浪費。
公交車幾乎繞了大半座城市,終于到了最后一站。
市中心醫院,輸血科診室內。
消毒水的冰冷氣味彌漫在空氣里,醫生和護士在診室內進進出出,忙碌不停。
細白的手臂上布滿了細小的針眼,淡青色的血管,膚色在光線的照射下也近乎病態的透明脆弱。
隨著鮮紅的血液順著輸血管緩緩流進體內,虞清晚的臉也終于也慢慢開始有了血色。
像是一株干枯的植物重獲了久違的生命力。
血包輸完,她頓時覺得頭沒有那么暈了,人也有了不少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