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笑了,語調里帶著譏諷。
“虞清晚,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虛偽。”
只是這么一句,便化作銳利的刀刃直戳胸口,刺破虞清晚故作平靜的偽裝,讓她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恐怕早就對她恨之入骨。
賀晟就是這樣的人,他從未變過。
他的愛,恨,全部都攤開得明明白白,不屑隱藏。
他來到臨城的目的也是一樣。
她和容家,都是罪魁禍首。
握著電話的手怎么也摁不下接通,就在虞清晚恍然失神時,他卻俯身逼近。
她條件反射地向后退,卻撞上身后冰冷的墻壁。
靠近她的那一刻,血液里所有躁動的因子都仿佛被瞬息撫平。
賀晟輕闔上眼,唇角輕勾,低啞的聲線,如惡魔在耳畔低語。
“你覺得這次,我還會輕易放你走嗎”
周圍的空氣頃刻間密不透風,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身后的光線被男人的身形盡數遮擋住。
熱意拂耳,虞清晚渾身上下瞬間繃緊,卻根本無處可躲。
她攥緊指尖,心里慌亂,她卻只能竭力維持著平靜的語氣“賀晟,那些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
賀晟忽然低笑一聲,盯著她的眸光幽深得可怕。
“我同意了么”
虞清晚終于狠下心,猛地一把推開他。
她轉身要逃,剛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男人冷厲的嗓音就從身后響起,語氣意味不明。
“你想去找誰。鐘庭白”
虞清晚的動作猛地一僵,腳步也挪不動了。
賀晟并沒有攔她,而是盯著她的身影,宛如寒潭的眸色更加幽暗。
終于,他薄唇翕動,冷沉的聲線在房間內響起。
“要不了多久,你會自己回來求我。”
男人的語氣越是云淡風輕,周圍便越是寒意四起,絲毫不讓人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
那是身居高位的人才擁有的壓迫感,叫人不自覺心驚肉跳。
虞清晚忍不住咬緊唇,幾乎快要將唇咬出血來。
他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卑微求她留下的少年。
也不會允許她像當年那樣抽身而退。
靜默一瞬,她松開被咬得泛白疼痛的唇,努力忽視身后的視線,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
夜色漸深,海面像是被巨大的黑幕籠罩,波濤洶涌,翻滾的海浪在黑夜中也一刻不曾停歇。
隨著游輪上的盞盞燈光逐一亮起,將客艙走廊也映襯得金碧輝煌,和剛剛的包廂里仿佛是兩個世界。
落荒而逃后,虞清晚并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
她的腦中渾渾噩噩的,思緒也亂成一團。
穿過船艙的走廊,她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正如賀晟說的,船沒靠岸,她還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