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前面的話,小景眠明顯鼻息一顫,他開始掙扎起來,忍不住喊爸爸,但聲音很弱,又像是怕驚擾到景國振般。
他似乎并沒有可以求救的人。
李喬皺起眉梢,看這小孩不老實,于是手心掐緊,食指和拇指隨著力道,幾乎要掐進肉里。
景眠睫毛一顫,疼得嗚咽一聲,淚珠順著臉蛋滾落。
潔白無瑕的臉蛋,兩側很快滲出了鮮血。
“你不會覺得發生了那種事,你爸還愛你吧”
李喬眼里流露出諷刺,道“所以以后,不論是我們再婚,我給你爸生了一個新弟弟,或是妹妹。”
“這都不關你的事。”
李喬松開了景眠的臉蛋,伸出手指,撫去了他臉上的血珠,輕聲道“但你要是敢和你弟弟妹妹,哪怕是爭了一絲一毫”
“我就讓你重新回憶一下,那種想死卻沒死成,是什么感覺。”
后來,同一個屋檐下。
李喬就那樣裝了十余年。
裝成一個知書達禮的妻子,一個溫柔賢淑的母親,遇到事情總是說軟話為景眠求情的那個人,在幼小的景洛面前也是世界上最溫柔的母親,即使景國振不在,李喬依舊戴著那副假面,從未摘下來過。
甚至再也沒和景眠露出那個模樣,以至于讓人產生錯覺,李喬相當寵溺景家那個前妻生下的長子,當初那個威脅繼子的狠戾女人,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景眠卻清楚地記得。
并且無法忘記。
即使他從那個小男孩,長成了如今的大人模樣,甚至和別人定了婚約,卻依舊對這個年輕的繼母不冷不熱,遠而避之。
而現在,自己和任先生或許會在不遠的未來擁有寶寶的這件事,似乎成功刺激到了李喬。
以至于她不惜追出來,展露出那個埋藏在景眠腦海里記憶深處的模樣。
“而且你別忘了。”李喬環胸,咬牙道“這門婚事,也是我為你爭取來的,當初景家面臨破產,是我四處為你爭取家族聯姻,才挽救了我們那時不堪的現狀。”
“雖然沒想到最高攀不上的任家,怎么會破天荒地答應,甚至還積極地促成這段婚事”李喬沉吟了一下,冷聲道“還是多虧了你那個媽,給你生出這么好看的臉蛋。”
上一次在車上,李喬就曾經一臉溫柔的,拿這句話刺激過景眠。
而現在,景眠卻莫名平靜下來,或許是因為早上剛剛看過醫生,又或許,是因為任先生。
景眠無聲地笑了下,啟唇道“當初景家瀕臨破產,我被您當成商品,和別的家族聯姻,這莫大的功勞或許是我的臉,又或是多虧我的母親。”
“但最后的功勞,怎么成了媒婆的”
李喬的臉色,瞬時變得青白。
大概從沒想到景眠會開口懟她,畢竟眼前這個從小乖巧且溫柔慣了的少年,從來沒像這樣,直視著她的面龐,平靜地說出讓她面目難堪的犀利話語。
李喬氣得呼吸鼓動急促,她原地走了兩步,像是在想回懟的話,只是,女人話鋒一轉,徑直問景眠“你存心想和任星晚有寶寶,是吧”
景眠雖然沒想過這個問題,但被這樣氣急敗壞地逼問,他反倒覺得,和任先生擁有一個孩子,似乎并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他的內心深處,也隱隱渴望著溫馨的家庭,享受著周遭的陪伴,所以任先生與他,不論是搭伙過日子,還是相敬如賓各懷心事,只要未來不是孤身一人,或許就沒那么可怕了。
景眠暗暗嘆氣,開口道“就算我和任先生有這個計劃也是我們的家務事,不是您有資格參手的,不是嗎”
李喬這一次,眼里真正涌上慌亂和急躁。
氣氛沉默了數十秒。
景眠見女人沒說話,便轉身,打算就此離開。
只是這時,身后突然傳來李喬兇狠的聲音
“景眠,你配嗎”
景眠的腳步頓住。
李喬原地站定,眸中逐漸流露出銳利的光色,她微笑的同時,又抿了下唇瓣,忽然認真道“你這種人配得到幸福嗎”
“眠眠,你忘了你是怎么害死你媽的嗎”
景眠坐上出租車。
沒行駛多久,司機不由隱隱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