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走三十米遠的高速邊上有一片蘆葦蕩,老人讓芒安石將他扶到那。
芒安石本想說一旁的綠化林找顆樹后簡單遮擋就行,況且他以前在礦場,工人大多直接露天就地解決,末世來了更不用多講究。
但看老人架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學者模樣,想來末世前是個講做派的讀書人,面子薄。
芒安石對讀書人有股莫名的羨慕和尊敬,便也沒多嘴,將人扶到蘆葦叢中。
等到芒安石重新回車上坐下,卻見老人和老嫗神色躲閃,舉止奇怪。
芒安石沒多想,正要繼續閉目養神,瞥見自己腳邊的黑塑料袋有異樣。
他在工廠制作娃娃,因而對材料非常敏感,腳邊雖也是黑塑料袋,但塑料袋的薄厚和質感,明顯和自己之前提上來的有區別。
況且水長樂給自己的塑料袋有數個棱角突出,應該是箱子的尖角,可此刻腳下的塑料袋看起來軟趴趴,外面呈水波裝,并無棱角。
芒安石打開塑料袋,里面是一堆衣物,一看便是老人衫。
芒安石看向老夫妻,老夫妻躲閃著他的視線。
芒安石看到其輪椅下露出的黑色塑料袋一角,心下了然。
“老人家,
你們拿錯袋子了。”芒安石禮貌道。
老嫗挺直胸膛“什么拿錯袋子這就是我們的袋子”
芒安石蹙眉,看向他剛剛攙扶上車的老人。老人往輪椅后躲了半個身子,提高音量“對啊,我們自己帶了一堆食物出來,有問題嗎”
芒安石氣笑,彎身,從自己腳下的垃圾袋中隨意扯出一件黑白花色的連衣裙“老人家,這難道是我的衣服嗎”
老嫗理直氣壯“誰知道你什么毛病,帶一些女人衣服。”
兩老人是一對夫妻,退休前在一國營食品公司工作,老頭是計劃倉儲部的部長,老嫗是行政部內做人事的,退休工資不低,生活美滿。
不曾想,末世突至,他們兒女都在外地,身邊無依無靠,聽說女兒所在的s市建立了幸存者基地,由國家軍隊駐守,便打算投靠女兒。
他們原本自己開了一輛車子,不幸中途沒油,攜帶的物資也被搶了大半,好在最終遇到這支逃亡車隊,上繳了物資尋求逃難保護。
這一路,車隊分發的食物越來越少,他們的留存早已耗盡,而今天,車隊宣布不再分配食物,大家自給自足。
可他們人老體邁,哪可能尋得食物。
見芒安石下車回來提了一袋物資,那黑色塑料袋,他們恰好有同款。兩人互相撓了撓手心,四十多年的婚姻讓他們配合默契,心領神會。
老人將芒安石引開,老嫗則將自己行李袋中的衣物隨便塞了個黑袋子,和芒安石的袋子交換。中途,老嫗還囑咐同車的婦女“你孩子還在襁褓,你也需要營養。你當什么沒看到,我們到時候分你點口糧。”
老嫗本還想將東西都挪到自己的行李袋中,芒安石卻已回程,只得匆忙將黑袋子往輪椅車下一塞。
芒安石想起已經過世,非常疼愛自己的姥姥,耐下心“老人家,如果你們有什么難處,可以和我說,我會幫你們找點食物。”
老頭有些動搖,老嫗卻不信。承諾哪有實實在在的物資好用
芒安石看向婦女,想讓對方說個公道話,婦女只將嬰兒的包被裹了裹,背過身。
芒安石方才的好心情消失殆盡,站起身,直接朝老嫗走去,打算拿回自己的物資。
“搶劫啦年輕人欺負老人啦還有沒有人管管啊”老嫗高聲囔囔道。
聲音很快吸引了附近放風的普通人,對著芒安石指指點點。
芒安石氣滯,不厭其煩地解釋情況,老嫗卻堅持自己的說法,兩人各執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