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聯邦軍部有百日剿蟲誓師大會,他需要出席并主持,因而沒有觀看水長樂的構建。
直到會議結束,秘書才通知他,芒安石的醫師團剛連續發來消息。
芒海年急忙趕往芒天集團,好在芒安石的狀況已經穩下來。葉盛林告知事情的來龍去脈,芒海年方知今日構建情況。
芒海年重新觀看了構建影像,在看到水長樂離去后,芒安石面色如常的工作生活,芒海年有種說不出的苦楚。
弟弟這樣的表情狀態,他太過了解。芒安石痛苦時,從不會撕心裂肺或嚎啕大哭,而是呈現出一種接近麻木狀態的平靜。外人察覺不出其和平日有何區別,只有他作為至親,能夠察覺其中不同。
他本有些惱,惱水長樂為何要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幫芒安石治療。可他也知自己惱得無理取鬧,畢竟神域里的火災,并非水長樂縱火或故意設計。
他也看到賽后的互動,網友問水長樂是否有過片刻真心。
水長樂說,芒安石是他的乍見之歡,也是他的白首不移。
那一刻,芒海年心底升騰起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雜糅著羞愧、難過、慍怒、欣慰等千滋百味。
直到下一刻,認證器收到水長樂發來的信息。
芒元帥,我能不能見芒安石一面
芒天集團。
葉盛林眼神復雜地看了眼水長樂,而后向芒安石匯報情況。
“芒總目前神經元活動已經平穩,之前劇烈波動的腦部區域呈現出活躍但穩定的狀態,算是治療突破。”
葉盛林不得不承認,水長樂一次構建,比他千萬次藥物治療和千百種方案嘗試效果都更明顯。
芒海年點頭,讓醫師團各自忙碌。
水長樂看著“水晶棺”中熟悉的人,幾個小時前,他為他赴湯蹈火,葬于火海。棺中人如今卻仍是沉睡的,沒有起身和他打個招呼,說聲“你還好嗎”
他說不清自己此刻心中之感,就像囫圇吞下百年陳釀,烈酒澆喉,有苦澀有甘甜,有后勁有余味,還有抑制不住的淚。
芒海年不動聲色地遞過紙巾,沒有詢問,沒有多言。
等到水長樂的情緒平靜下來,芒海年道“神域里的芒安石,就是我弟弟,是卸去了世俗枷鎖,厚重身份后,最純粹真實的他。”
水長樂怔了下,反應過來芒海年是在回答他車上的問題神域的芒安石和真實的芒安石,是何關系。
“所以,神域里的安石喜歡里,此刻躺在這的安石,也會喜歡你。”芒海年繼續道。“那你呢你喜歡的,是神域里的芒安石,還是此刻躺在這的芒安石。”
水長樂輕輕搖頭,眼里卻泛著溫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神域里,無論他是何身份,有何經歷,我都會在遇到他那一刻,止不住心底的雀躍和歡喜。”
芒海年看著水長樂,又看向躺著的弟弟,眼前好像出現密密匝匝的藤蔓,將眼前兩人包裹得不見天日。
“你想了解真實的安石嗎”芒海年忽然開口。
水長樂一怔,半晌,點頭。
飛車平穩地升至半山,半山上佇立著巨大而華麗的別墅。
漫山遍野的綠化,讓空氣中都布滿水汽,行于其中,肌膚好似覆蓋一層冰涼的絲綢。
“這是我和安石的家,不過自從安石出事后,基本上就荒廢了。”芒海年看著眼前的建筑道。
這是一棟最高三層卻能錯落有致的建筑,大園林,小閣樓,奇怪的連廊和開得隨心所欲的窗。墻體分布著馬賽克狀的銀色金屬,以及大片艷麗的彩色玻璃。
克魯蘇版的蘇州園林。水長樂對其評價道。
芒海年打開認證器,在浮動熒幕上按了幾個按鈕,別墅和花園亮起無數橘黃燈光,若星光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