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樂抬頭,通過被洞穿的天花板,也能看到上層熊熊燃燒的火焰。
芒安石靠在墻上,不知是昏迷還是沉睡。
水長樂探了下鼻翼,呼吸均勻。
他重新背起芒安石,打算找處火勢相對較小的地方,熬到救援到來。
“沒用的。”坐在不遠處的李楊聰道,眼神蒼涼中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
水長樂沒有理會,躲著火光兇猛處前進。
然而很快,水長樂就發現自己是徒勞無功。
四處都是火,火勢洶涌如潮水,火海映亮了濃墨的夜色。
又是幾聲震天巨響,水長樂身側的玻璃窗戶全部粉碎,火光將他的瞳孔印得通紅。
空中救援還未到。
或許也等不到了。
就算不被火焰灼燒,燃燒所釋放的大量一氧化碳和煙塵,也會讓他們中毒和窒息。
水長樂感受著背上人均勻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離開人間,痛苦或許會少一點。
下一秒,水長樂就自我否定,不到山窮水盡不能放棄。
水長樂想到什么,翻出剛才胡亂和藥品塞一起的樓層圖紙,很快讓他發現一線生機。
建筑的中部有小塊空間,完工后會變成垃圾處理的甬道,直達地下一層。但在還未完工前,應該會被用來運送沙石磚塊。
水長樂被火場的高溫和煙塵熏得有些頭暈,視線也開始模糊不清,他隨手抓起身旁一廢棄的鋼管,一手扶著背后的芒安石,一手撐著鋼管前行。
幸運的是,他的位置離中心區域不遠,很快找到了甬道。
不幸的是,他剛到達附近,一股火焰就順著倒塌的木梁,竄起兩三米的火舌,堵住了他回撤的路。
水長樂朝對講機喊了兩聲,只有滋啦啦的電磁聲。
他已經和外界失去聯系。
水長樂在心中祈禱著,走到甬道前。
濃煙滾滾,視線可見度已經越來越低。值得慶幸的是,甬道內的升降臺還在。
水長樂將芒安石小心翼翼地置于臺上。
平臺的面積不大,但一定要擠下兩個人,也是可以勉強的。
可這個升降臺是手工升降臺,手搖裝置是在外部,也就是說,需要有人在外部操作,平臺才能下行。
水長樂看著平臺連接的鋼索,污漬滿滿,甚至發繡,但應該還能運行。
水長樂看著陷入昏迷的芒安石,俯身,輕輕在其額頭落下一個吻。
再見了。
“一定要幸福啊。”水長樂在其耳邊輕聲道,回到甬道外,操作著手搖裝置,將人送下樓。
又是幾聲震天巨響,水長樂看到自己的手臂被身后的火光映成了褐紅色。
他沒回頭,只是一圈又一圈地操作著,感受著齒輪運轉的聲音。
是逃生的齒輪。
也是命運的齒輪。
或許我們還會相遇。
但是今生,你我緣盡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