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城的清早,天微涼。
小街的早點店前坐滿了上班族和學生。
水長樂一行人等了快五分鐘,終于空出一張折疊桌。
“你們想吃什么,我推薦這家的芋頭粿、筍粿和紅桃粿。”李楊聰說道。
岳佳客看著貨架上五顏六色的早點,豪氣道“全部各來四份,我請客”
水長樂遠遠掃了眼“別瞎浪費,這店里早點少說也有三四十種。”
最終,四人按照李楊聰的推薦,各來了一份。
因為昨日拜訪張淑奶奶沒有任何有用線索,岳佳客和金啟范都很頹靡。
李楊聰是個樂天派,不在意他人捧不捧場,熱情地介紹著桌上的蘸料。
“我跟你們說,蘸料也是素城的特色。有句話說的,蘸料是素城唯一不素的東西。一個早點,就可以有五十種蘸料,什么酸梅醬、紅油芝麻醬、蒜泥酸醋醬、耗油米椒醬,滿足各種需求眾口難調這事,在素城就不存在”
全桌只有水長樂捧場地傾聽,并時不時發問互動,來滿足對方的分享欲。
早餐吃到七分飽,眾人轉戰茶樓。
岳佳客搭著水長樂肩膀“你心態真好。我都快愁死了。”
“怎么”
“沙鳴的身世線索一下就斷了。你說沙鳴怎么就不能像總裁一樣,自我攻略一下”
水長樂哭笑不得“你要沙鳴怎么自我攻略”
岳佳客認真舉例子“比如趕緊談段戀愛,然后有情人終成兄妹,沒搞到愛情搞到了父母;比如趕緊認識個豪門少爺欺辱,最后發現抱錯,對方是假少爺自己是真少爺。”
水長樂
水長樂喝不慣茶樓里的草藥茶,要了杯普洱,對李楊聰道“洋蔥,能幫我調閱下十五年前,素城警局破獲的特大拐賣嬰孩案的資料嗎”
李楊聰正糾結茶點里蒸鳳爪和芋頭排骨要選哪樣,聽到水長樂的請求,懵懵地抬起頭“你覺得你朋友是被拐賣的”
隨后不等水長樂回答,李楊聰自問自答道“應該不是,這案件我們內部培訓時專門講過,當時報失蹤的十一個孩子已經全部找回,而且和拐賣組織的名單完全對得上。除非孩子丟了父母沒報失蹤,不然不存在遺漏。”
水長樂摩搓著茶杯,思索良久,道“但我還是想看看,幫個忙。”
李楊聰爽快道“也行,反正現在大家都跟無頭蒼蠅一樣,說不定翻案件也可以找到新思路。”
岳佳客好奇道“為什么忽然想翻拐賣案”
金啟范正在研究桌上的茶藝擺件,聽到水長樂的話,放下手中的小彌佛。
“沙老爺子是在一空屋屋檐下撿到沙鳴的。一個新生健全沒有智商問題的男嬰,如果父母養不起,想尋一個好人家很容易;即便父母心狠手辣不愛孩子,也完全可以賣個好價錢。”
金啟范伸了個懶腰,無精打采道“從以往的案例來看,隨意丟棄健康嬰兒,最大的可能,一是孩子見不得光,比如父母是未成年,沒敢告知家人;比如婚外戀產物,且父母都厭棄孩子的存在;二是孩子遭受意外,比如綁架;比如拐賣。”
金啟范看向水長樂“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以沙鳴的情況,陳大智和林謠不是其親生父母,而二十三年前相應時間段,也沒有符合條件的嬰兒失蹤報案。因而我個人更偏向第一種。要找尋父母,無異于大海撈針。”
金啟范頓了下,不由流露幾分同情道“我們努力想幫沙鳴尋找父母,可若其父母根本不想認沙鳴呢不找的話或許還有念想和幻想,若找到了,其父母惡語相向,說些你只是錯誤的產物你是我人生的污點,怎么辦”
岳佳客聽聞這話,上牙咬著下唇,咬出一個月牙。小半分鐘后,他才憤憤地插起一個奶黃包塞進嘴里,囫圇吞咽下肚。
金啟范的話讓岳佳客動容。他成天嬉皮笑臉,但整個岳華戰隊沒人知道,他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孩。
j星的未成年保護法讓他的童年得以在物質上無憂無慮,可未成年保護法,卻不會讓他婚姻破裂、相看兩相厭的父母維持和平,也不會讓他們對自己的結晶溫柔相待。
他永遠記得各自再婚的父母掐著法律要求的最低看護時限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