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城是一座南方小城。
沒有北城的高樓林立,燈紅酒綠,也不像安家咀般雜亂無章,烏煙瘴氣。
同它的名字一般,素城很樸素,樓不高,街不寬,車不多,人不擠,但城市街道很干凈,連全是美食店的小街都不見油漬垃圾。
“我小叔說,這條街里有一家牛肉店,堪稱人間一絕。”金啟范今日難得沒穿警服,而是一身銀灰色的運動套裝,牛仔棒球帽一扣,像極了從大學校園逃課外出的學生。
水長樂和岳佳客跟隨其身后。
水長樂笑著調侃道“我們最近是和牛過不去了嗎吃牛肉的頻率著實高了點。”
岳佳客則對另外一件事情感興趣“小金,你小叔什么來頭竟然這么好辦事”
金啟范“我小叔是我父輩唯一從政的,當年因為愛上我叔母,我爺不同意,便負氣離家出走,在素城從基層爬到一把手。現在雖然升遷多年,但素城的人脈情誼還在,打聲招呼,辦件公事不難。”
岳佳客好奇道“那你沒出國還當警察的事不是暴露了”
金啟范嘚瑟道“我小叔一早就知道了,他不會告訴其他家人的。我小叔沒孩子,一直覺得我叛逆性格隨他,待我特好。”
很快,三人來到一家沒有掛牌,沒有店名的牛肉店內。
“老板,來三碗招牌牛雜。”金啟范道。
小店的牛雜湯很特別,紅糖生姜八角熬制,牛雜的口感醇厚爽口,三人一口氣吃得干干凈凈。
岳佳客摸著肚子“吃飽了,有力氣繼續干活了”
他們這趟來素城,是來調查二十三年前縱火騙保案的。根據李富強的口供,那對夫妻自稱來自素城,金啟范便讓小叔幫忙,請素城警方協助調查。
素城警方從陳年紙質檔案中,找到了當年人口失蹤案的報案匯總,從未解決的報案中,根據失蹤人口的性別、年齡、外貌等,確定了三對目標,又通過實地走訪,鎖定了一對失蹤夫妻,名為陳大智和林謠。
當年報案的是陳大智的母親。
其母表示,她有四個兒子,她丈夫去世后,就由四個兒子輪流贍養,每人一周。
上周按理說是四兒子來接她,結果遲遲未見人影,三兒媳連撥了十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三兒媳覺得不公,每天都給老人家臉色,老人承受不了,便提前去了大兒子家。
大兒媳也不舒服,一天到晚陰陽怪氣,認為是四兒子四兒媳想逃避贍養義務,硬要討說法。
結果一行人去了四兒子住處,發現屋內無人,詢問鄰居,才知已有小半個月沒聽到對面有聲響。
陳母這才匆忙報案。
當年素城警方以失蹤案立案,并調查過一段時間,但最終不了了之。
而今,安家咀警方根據李富強和駱招娣的口供進行畫像還原,供陳母及其親戚辨認。其皆表示,有八分相似。
為了確定失蹤者即為死者,素城警方采集了陳母的dna樣本,和尸骸dna進行比對。
結果顯示,二者存在親緣關系。
“我們等個人,一會就去拜訪陳大智的母親,陳家就在這附近。”金啟范看了眼手表道。
話音未落,一穿著警服的青年便騎著一輛老式自行車,停在三人身旁。
“來晚了,抱歉抱歉呦,眼光不錯嘛”警服青年道歉轉感嘆無縫銜接,“怎么一下挑到全素城最好吃的小店的”
金啟范笑道“有人推薦。”隨后,向水長樂和岳佳客介紹道,“這位叫李楊聰,是素城警局刑偵支隊的,是安家咀人哦”
李楊聰亮了下自己的工作牌,笑著道“我媽當年生我時就
很喜歡吃洋蔥,他們決定出生時就叫我李洋蔥。又擔心我以后因為他們不負責任的起名生氣,改叫李楊聰。”
岳佳客不懂國人寒暄禮儀,向來有疑就問“你是安家咀人那干嘛跑那么遠當警察”
李楊聰笑得尷尬。
水長樂圓場“人各有志,要么喜歡素城的美食,要么喜歡素城的姑娘。”
李楊聰撓著頭,實誠道“其實是因為北城公務員競爭太激烈啦我畢業那年,北城輔警的崗位都是三百比一,我又不出色,過不了那獨木橋。不說我,你們要去找張淑奶奶是吧。”
金啟范點頭“對,我們想找她了解下陳大智和林謠,早上已經告知對方要拜訪了。”
李楊聰將車停在牛肉店門口,對老板喊道“金爺,我車停你這,去辦個案,你幫我看好啦。”
正在調配牛肉蘸料的老爺子停下手中活,從蒸鍋上取了兩個牛肉餅裝進塑料袋,嘴上嫌棄道“就你這破自行車,丟回收站都要交個二十的垃圾處理費,還有人要偷呢”,手上卻將塑料袋掛在李楊聰手上“又忙工作沒吃正餐了吧,送你兩個餅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