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大爺”
李楊聰要從口袋掏錢,大爺制止,“別,反正剩的也是喂流浪狗,喂你也差不多。”
水長樂心下感嘆,想來這李楊聰是個好民警,大爺對其的喜愛和心疼溢于言表。
張淑奶奶家位于美食街交接的巷子里,拐了兩個巷口便能看到。
“861號,就是這了。”李楊聰看著門口的小鐵牌。
大木門前的石臺上,兩個小男孩正在玩彈彈珠,看到四人,仰著腦袋,烏黑明亮的大眼好奇地打量著。
李楊聰才敲兩下門,木門便吱呀吱呀地打開了,是個燙著滿頭小卷的中年婦女。
沒等李楊聰自報家門,婦女便非常興奮道“來了來了警察來了”
水長樂四人皆有些發懵,還第一次遇到迎警察熱情得和迎財神似的。
四人跨過石板凹凸不平的小院,走進內屋,大堂上早已坐滿人。
一屋子的人自報家門,什么陳大智的哥哥、嫂嫂、侄兒、侄女等,直到最后,坐在正中央,滿頭銀發,臉上爬滿老人斑的老奶奶才開口道“小智真的不在了”
李楊聰點頭“是的,根據您和死者尸骸的dna鑒定,確定你們是母子關系。”
老人渾濁眼眶內緩緩淌下淚水,順著溝壑遍布的臉,匯聚成河。
沒等水長樂說些安撫話,周邊人便七嘴八舌開口了。
“聽說我弟是死在北城騙保案是吧兇手現在富甲一方那現在真兇落網,兇手的財產是不是全部要賠償我們”
“是啊,這等于是拿我弟的命發的財”
“就是,最少也有賠償金吧”
“不是有民事和解途徑嗎如果他們夠誠意,賠償足夠,庭外和解也是可以的”
一陣嘰嘰喳喳沒有停歇,電線桿上的麻雀都甘拜下風。
金啟范翻了個白眼,難怪剛才開門人熱情得像迎財神,原來真把他們當財神了。
金啟范沒好氣“案件才移交檢察院,到時候如何判自有定論,至于賠償金,也要等法院判處結果。”
眾人又是一陣七嘴八舌。
等到眾人說累了,金啟范才掏出本子詢問。
老人家表示,四兒子陳大智和四兒媳林謠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沒想到會遭受無妄之災。當年他們忽然失蹤,老人家還以為是去尋小孫子,沒想到竟是天人永別。
“小孫子他現在人在哪”水長樂忙問道。
插話的是一旁的大兒子“就
是一個特頑劣的娃,小時候就會摸雞偷狗,之前我們家丟了兩百塊,八成是被這娃順手牽羊了。當年兩百塊能買多少東西嘖嘖嘖,就那德行,我那小弟還想走關系送他進重點中學,他是那塊料嗎笑死人還說什么孟母三遷,說娃是因為環境不好才學壞,有人的骨子里就是壞的”
作為堅持有教無類的老師,水長樂無法忍受對孩子的肆意攻擊“夠了,我問你人在哪”
或許是水長樂俊秀的臉和陰沉的氣場產生強烈反差,年過半百的大兒子一時懵了,哆嗦下身子道,“就跟他爸媽一起失蹤了啊”
李楊聰掏出檔案復印件看了眼“那為什么沒報案”
大兒子很是無辜“這小子三天兩頭離家出走,他媽不給他買玩具不回家,和人打架不回家,網吧通宵不回家,我們都習以為常了。誰知道就再也沒回來了。”
一行人又了解一番陳大智和林謠的情況。
水長樂拿出沙鳴的尋人啟事“你們幫忙看看,對圖中的吊墜有印象嗎”
眾人傳閱一圈,皆表示沒印象。
水長樂將尋人啟事放到老奶奶跟前,老奶奶吃力地打量著,片刻后搖頭。
金啟范掏出玉佩的照片“那這塊玉呢”
眾人仍舊搖頭。
水長樂和金啟范對視,眉眼里掩不住的失落。
他們之前還猜測,即便沙鳴和死者夫妻不是子女關系,也存在其他關系。而玉佩和吊墜,很有可能是傳家寶或家族信物之類。
四人從張淑家走出來時,氣質都顯得頹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