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樂“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壞人,或者絕對的好人。你若用絕對好人的標準去審判歷史上所謂的好人,你會發現,那些青史留名的武將,也曾以活屠一城百姓來震懾四方;那些寫過憂國憂民詩章并千古流傳的政治家,也曾制定各種迫害女性和底層百姓的政策。同理,你用絕對壞人的標準去審判歷史里的罪人,你會發現,有賣國賊對妻子深情不移,有殺人魔對父母盡忠盡孝等。”
金啟范眨著眼,明明沒喝酒精,眼中卻有醉意。
水長樂拍拍其肩“做人呢,就不用想太多,不然容易陷入歷史虛無主義。我以前就經常想太多,人生平添許多困擾。”
水長樂抓了抓久未修剪的劉海,繼續道“你的職業是警察,工作上遇到的事,你就站在警察立場去判斷即可。
殺了人,無論有何苦衷,無論被害人如何十惡不赦,都要照法律辦事。
故意殺人罪一般追溯期是二十年,但司法機關認為有必要追訴、且最高院核準后,不受追訴時效限制。你只要把案情整理好,移交給檢察院,你的職責便已完成。至于嫌疑人是非對錯,法律如何判,那是法官的事情,人家也是拿工資的,你不用越俎代庖瞎操心。”
金啟范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忽覺陽光普照,豁然開朗。
“水哥你活得真是通透,我若有你一半智慧就好了。”金啟范感嘆道。
水長樂苦笑一聲,開解別人容易,開解自己困難。
“聊什么這么開心”沙鳴忙里偷閑,湊到兩人的卡座旁。
金啟范看著一身服務生制服包裹的沙鳴“季風集團工資那么低嗎還需要你兼職補貼家用”
沙鳴搖頭“之前是為了給爺爺籌手術費才來打工的。現在水哥已經幫我申請了愛心籌,等這個月結束,我就離開酒吧了。”
“挺好,你這打扮,著實是危險了些。”金啟范打量道。
金啟范雖說是個富二代里的異類,但對富二代喜歡的花樣有所耳聞。聲色犬馬場所里長相身材出眾的服務生,實在是不少敗類喜歡下手的對象。
旁桌有人點單,沙鳴只得離開,對金啟范鞠躬道“尋找我父母的事,麻煩金警官了。”
等到沙鳴走遠,金啟范嘆氣“我實在不知怎么和沙鳴開口。”
“怎么”
“我懷疑,二十三年前,代替李富強和駱招娣死去的夫妻,就是沙鳴的父母。”
“嗯。”
金啟范狐疑地看著水長樂“你不意外嗎”
水長樂“在懷疑李富強夫妻可能假死時,我就有這猜測。之前安石和我說過,那塊東陵玉內的雜質異常多,應該不是天然形成,也沒有人會用都是瑕疵的玉做首飾,哪怕是廉價線飾品。”
“那玉不對”
“嗯,安石分析,玉佩應該是被火灼燒過,高溫會讓玉石內部結構破壞,裂隙變多,同時失去水分,形成白棉。”
金啟范嘖嘖感嘆“那小子懂得還挺多。”
被水長樂和金啟范談到的人,此刻正坐在季風集團大廈36樓,神情不悅地盯著手機熒幕。
今天季風集團召開股東會,從早到晚、和老古董們斗智斗勇數十多個小時的芒安
石心煩意亂,正打算約金絲雀喝個小酒解解悶,就看到富二代群里發的照片。
酒肉穿腸照片jg
酒肉穿腸我剛在酒吧遇到一個長得超級像金啟范的,你們鑒定一下
塞納河底抽煙什么像,這不就是
油鹽不進我比較關注旁邊那小哥,長得真俊
庫敬言,金啟范,出來澄清一下
酒肉穿腸得了,金啟范和芒安石不就是群里的失蹤雙煞,出來發言說明那天要見鬼
姓張就是囂張金啟范在山姆國吧當律師不是反正我爸媽天天把芒安石和金啟范拎出來做比照順帶罵我一頓,也不看看人家基因
酒肉穿腸就是,真想反問他們為什么不給我一張芒安石的臉
群里對話發展到二代們對父母的控訴,芒安石沒有回復,雙眼緊盯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