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樂雙手交握于桌“安家咀警局內,有多少安家咀本地人”
金啟范一愣,不明所以“大概三分一到二分一”
水長樂點頭“孔新英恐怕不是沒報警過,而是發現報警無用。你也知道,安家咀內宗族勢力強大,十分團結。
孔新英逃出安家咀都能立馬被村民通風報信,她報警后會發生什么呢
即便不是安家咀本地警察接的報警電話,他在出警環節,在報告環節,會不會被安家咀本地警察知曉
以警局內安家咀本地人的比例,這個可能幾乎是必然。那么有安家咀本地警察知曉后,會怎樣呢
孔新英的公公是村長,算是安家咀內頗有權威和地位的人,本地人是不是會給其公公面子或者討好”
金啟范沉默。眾人聯想可能,頓覺毛骨悚然。
飯桌瞬間陷入低氣壓。
水長樂繼續“大概率,村長會感謝警察透風,并表示僅僅是家務事,不值勞心勞力,讓警察直接銷案。而另一邊,被知曉報警的孔新英,又將面臨什么”
水長樂沒有刻意抑揚頓挫地煽情,平鋪直敘,聲調平緩,卻讓人設身處地代入,如置身數九寒冬。
“這我真沒想到這一層。”金啟范愧疚道。
在他管轄的轄區,在他眼皮底下,還有如此殘暴不仁,欺壓良婦,結黨營私之事。
“可現在不是時候,整個警局都為洪二的事情焦頭爛額,抽不出警力幫忙。”金啟范道。
飯店的服務員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
等到服務員走遠,水長樂指了指桌上面條、菜碼和調料各自分盤,還未拌勻的炸醬面“恰恰相反,現在正是最好時機。”
“怎么說”
“孔新英這般遭遇,到處皆是,并不罕見。反饋到警局,不過又一場宗族相護,投訴到上級,怕也會因不足掛齒而擱置。即便控訴到媒體,恐也因屢見不鮮,沒有媒體報道。”
桌旁幾人深知水長樂所說皆是實情,更為沉默。
水長樂也不賣關子,繼續道“如今是孔新英脫離苦海的最佳時機。全網都在關注安家咀的案件,72小時案件必破的fg立在那,關注度是集中的,熱烈的,像一鍋沸騰的油。如果這時候,油鍋中落入一滴水,會如何”
一直咬著可樂吸管的岳佳客搶答“會霹靂嘩啦響徹四方。”
普通家暴,太司空見慣,掀不起輿論水花。
但如今,安家咀正在風頭浪尖,大眾對洪二死亡事件關注空前,且輿論涉及階級、性別和官民矛盾等。
若此刻再橫空出世一則新聞,安家咀警方玩忽職守,婦女被家暴十二年上訴無門,那會是何等光景。
“那安家咀警局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金啟范接話到,倒也不惱,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他從未想過,他熱愛并愿意為之奮斗一生的職業里,還有如此暗無天日的存在。
水長樂點頭,正要說明自己的計劃,手機鈴聲響起。
低頭一看,芒安石。
水長樂接起。
芒安石表示,他剛結束會議,想請水長樂吃午飯,已經上車,正朝季風房地產前行。
芒安石說話難得的密集緊湊,絲毫不給水長樂插話和拒絕的空間。
水長樂等對方說完,才告知自己正在安家咀吃午飯。
電話那頭沉默一會,最后芒安石道“我現在來安家咀,你們吃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