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臺階繞過拐角打開滿是灰塵的木門。在門后有兩個昏昏欲睡的男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吹噓著自己的英武事跡,在他們旁邊,一個巨大的、玻璃罐狀的水晶球里,一個身無片縷、膚色蒼白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密涅瓦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于是那兩個人也一聲不吭地倒斃在了地上。那個蜷縮的黑發男人忽然抬起了頭,用那雙仿佛閃爍著星光的眼眸無聲地凝視著她。
“你就是夢君”密涅瓦在罐子外面停了下來,滿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消瘦的男子,“睡魔夢之主君”
那人一聲不吭,只是依舊警惕而沉默地看著她。密涅瓦不以為意,看了看這個水晶球,然后說“我該怎么把你放出來呢”
片刻沉默過后,那位無盡家族的規則化身依然盯著她,終于可能是七十年來頭一遭地開口說話了“鑰匙。”
“我不知道鑰匙在誰那里。”密涅瓦直率地說,“他們都被我殺了。”
睡魔的表情變得更加捉摸不透了起來。他和密涅瓦無言地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密涅瓦舉手投降,側過臉對著空氣說道“去找鑰匙。”
幾秒鐘后,一個勉強拼湊起來的看起來像個人形的東西歪歪扭扭地走了下來,拿著一把金燦燦的鑰匙。在密涅瓦接過它的一瞬間,那怪東西瞬間坍塌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碎屑。
“好了,好了,可憐的夢君。”密涅瓦說,彎下腰將鑰匙插進了鎖孔,“我簡直沒法理解你是怎么被關在這個罐頭里的。”
那水晶般的質地緩緩褪去,睡魔也赤條條地站了起來。他有些狂亂地朝空氣伸出手,似乎正在攫取某種無形的物質。
“哦,對,你餓了七十年了”密涅瓦說,“正好有很多夢從你家里掉進了我家里,現在還給你。”
睡魔停下了在空中餓虎撲食的動作,轉向了密涅瓦的方向他這會倒是記得用一只手遮掩自己的部位了,看來理智正在回籠看著密涅瓦從一片湖水中像篩子般捕撈起大量細碎的夢境,一股腦地倒在了夢君的頭上。
她看得出來,夢君這會兒恐怕已經虛弱到了他有生以來的最低谷。睡魔恐怕都沒來得及品嘗這七十年來的第一頓飽飯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就迫不及待地將那些夢境吸收一空。
“感激不盡,女士。”睡魔聲音沙啞地說了他的第二句話,“我”
他選擇先把衣服變出來。待穿上了他的黑色長袍和衣裝,睡魔這才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忽然出現在地下室中的女性“你幫助了我。你可以向我索取報酬但現在那群愚蠢地拘禁了我的人在哪里”
“都被我順手殺掉了。”密涅瓦理所應當地說,“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死了全部”睡魔驚愕地說。
“應該是吧。”密涅瓦伸出一根食指,摸了摸下巴說,“這座房子里似乎沒有活人了。”
“我的道具呢”睡魔深沉地發問,“那些凡人將它們從我身上偷走了它們在哪兒”
“不在這里。”密涅瓦干脆地說,“這里算得上一句有力量的東西大概就是只有我和你了,如果不算那個法陣里的幾塊破石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