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的這一覺睡得很好。
或者說,睡得有點過分好了他沒做夢。這一覺睡得香甜深沉,他的意識逃過哭喊和光怪陸離的夢境,直直落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在他的淺層意識隱約察覺到自己快要醒了的時候,布魯斯有些迷茫地想如果他的推斷正確,“體驗券”的效果就應該是一場美夢他也只需要這個。
生者已經向前走了太遠,亡者早已安息,他從不指望將美夢化作現實。
但夢沒有如約而至,他的判斷必然有哪里出了岔子在想到這點的時候,布魯斯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灰色的天花板映入眼簾。布魯斯在自己的房間里,窗簾緊緊拉著,從地板上投射的光斑強度來看,時間應該接近正午。
他無夢的酣眠未被打擾,韋恩莊園的主臥中一切如常,像每一個他的夢醒時分。
或許那張“體驗券”只是個玩笑。又或者它具有一些未知的魔法效果,只是他目前還得不到驗證。布魯斯伸出手按住自己的額頭,試圖讓自己從困倦中快速清醒。
“你覺得他已經睡醒了嗎,瑪莎”一個被壓低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噓,你會嚇到他的,托馬斯”女人的聲音說,“我們應該等他自己發現。”
那熟悉的聲音讓布魯斯的腦袋緩緩從枕頭上轉了過來他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接著,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和自己記憶中毫無分別的父母正用一種電視劇里常見的在嬰兒床邊凝視熟睡孩子的姿勢相擁站在那里,睜大眼睛看著他。
布魯斯以一種可能會閃到腰的速度坐了起來。
無數念頭像狂風過境般從他心中奔涌而過,布魯斯的目光從母親穿著的高領毛衣和別著的那個胸針上一掠而過,最后竟然只剩下一個想法好在她沒戴珍珠項鏈。
“中午好,布魯斯。”瑪莎抱著手臂說,“我和托馬斯本來預備著對你說早上好的,但你的作息實在是太不規律了。”
“阿爾弗雷德應該勸勸你的。”托馬斯不贊同地望著他,“你不能因為已經長大了就和他對著干,布魯斯。”
布魯斯的發聲器官仿佛消失了。
“你們是什么”他張開嘴,有些艱難地問道。
布魯斯現在可以確信那張“體驗券”貨真價實,從視覺效果上來說有點物超所值,但按照蝙蝠俠的想法,他一點都不希望故人的幻覺在他的現實中游蕩,那就像稻草人的毒氣后遺癥一般令人分心。
哪怕他們是他的父母也一樣。
但他的父母似乎并非幻影或者亡魂,他望著他們身上清晰的每個細節托馬斯的鞋跟會在地板上敲出輕響,瑪莎拉開窗簾,陽光照在她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團不透明的影子。
“我知道這很難理解,孩子。”托馬斯坐在他的床邊,體重將床墊壓得微微一沉,讓床單上出現幾道褶皺。
布魯斯那與自己面容相似的父親用一種他常在夢里見到的柔和目光凝視著自己的孩子,開口說道“我們是靈魂的投影,一個由你的追憶和亡靈的力量生成的回響,一個魔法。”
“我想讓你知道,我們出現在這里,因為你愛我們。”布魯斯的母親從窗邊繞回,坐在他床鋪的另一邊,對他微笑,“當然,我們也愛你,而我知道你明白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