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奇異博士依舊成為了密涅瓦有些另類的同伴。
少女要求他將眼睛變成灰色,給他湊合著找了一套真正的衣服史蒂芬用魔法將其消毒了五遍,不忍細想它的來源,測試了一下史蒂芬的施法能力確認他能夠自保。
接著,她就似乎把他當作一個能自己活動的掛件,自顧自地行動了起來。
史蒂芬知道,他們離互相信任之間還差一次驚心動魄的共同冒險經歷。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至少這個尚未成熟的密涅瓦比他的那個直白好懂得多。
她的情緒本身很少,因此波動得也相當明顯。對史蒂芬來說,觀察她的情緒變化,和他記憶中他的那個密涅瓦相互對應,就像在對照著詞典翻譯一本難懂的典籍,隨著進度變化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盡管這個個頭只到他肩膀下面的少女明顯有些缺乏人性,但你同樣也不能指望一個生活在叢林法則中的猛獸學會人類的社會規則。密涅瓦至少能夠和他溝通,這可比史蒂芬做過最差的設想好上幾十倍。
他們傳送到濱海城無論體驗多少次,史蒂芬依舊覺得密涅瓦的傳送魔法簡直不講道理。她似乎只是輕輕念了一個具有魔力的單詞,他們就聽見了海浪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響起,城市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他還記得自己在學習維山帝的傳送門時花了多長時間試圖在空氣里打開一個不存在的圓圈,即使是在他已經成為秘法大師之后,不憑借懸戒也很難在空間中構建穩定的傳送力量。但密涅瓦的傳送術甚至不需要她去過那個地方,只需要一句對地點的粗略描述。
“濱海城里的人大多是潮涌之神的信徒。”密涅瓦說,“他們排斥文字之母和黎明之鐘,所以現在我的身份就是被黎明之鐘教團驅逐的神圣驅魔師。”
她看了看史蒂芬,勉強說道“我們是一個驅魔師小隊。”
“也許用組合比較好。”史蒂芬無端有些想笑,“我應該做什么”
“只需要別笑,別說話。”密涅瓦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有人問了一個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問題,你板著臉說愿黎明照耀你,愿鐘聲庇護你就行。”
他們順利地進入了城市。在他們走向城主府的路上,有幾個向密涅瓦搭話的疑似冒險者,但在聽說她是黎明之鐘的信徒之后就一臉晦氣地走了。
“這招竟然很好用。”史蒂芬有些驚奇地說。
“整片大陸上都找不到幾個神圣驅魔師,這個職業已經快徹底成為歷史了。”密涅瓦面無表情,“畢竟有點本事的死靈法師幾乎已經銷聲匿跡,而牧師能解決絕大多數驅魔問題”
“因為魔力環境在衰退”史蒂芬敏銳地問。
“是的。現在能用傳送術的法師數量可能都不到兩百。”密涅瓦說,“其中還有一大半寧愿用傳送陣,因為他們的傳送術可能會失控,最后被困死在一張椅子或者干脆是別人身體里。”
“難道沒有人察覺到世界本身出了問題嗎”史蒂芬對她描述的法術失敗的后果毛骨悚然,這時候再看維山帝的傳送門,頓時大感奧姝圖的和藹可親。
“在涉及到信仰問題的時候,大多數人類都會變成傻瓜。”密涅瓦平淡地說,“而無信者則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你相信沒有神的世界會變得更好嗎”史蒂芬輕聲說。
“對這個世界來說,至少不會變得更壞了。”密涅瓦簡潔地說,“我不太在乎他們是否真的像教會所鼓吹的那樣為信徒做過什么事,我只想讓他們死。”
史蒂芬凝視著她的側臉,沒有說話。
他們順利地通過了城主府門口的守衛。
城主本人矮小精明,疑似某種奇幻生物和人類的稀薄混血。此君在見到了“神圣驅魔師”和她的同伴時爆發出了極大的熱情,他撲上來的動作險些讓史蒂芬以為他識破了他們的偽裝。
“太好了您就是那位曙光之手吧我早就聽說過您的事跡,那次海風城的半巫妖巢穴聽說也是您前去解決的不得不說,出了這種事情,我第一時間就想去找您了,只是苦于沒有聯系您的途徑,沒想到您的善良和圣潔指引您主動來到了這里”城主抓著密涅瓦的袖子,以一種驚人的肺活量一口氣說完,還大喘氣地又補充了一句,“這片被邪惡污染的土地需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