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端著托盤走進蝙蝠洞時,蝙蝠俠正在翻看一本剪貼簿。
管家放下托盤,將里面的小碟子向蝙蝠俠面前推了推,溫和地說“我給你帶了點心,老爺。”
“謝謝,阿福。”頭盔摘下來放在一邊桌子上的布魯斯眼睛仍然盯著那本厚厚的剪貼簿,手精準地抓起一塊餅干塞進嘴里,咀嚼了起來。
阿爾弗雷德安靜地看著他,然后將一個玻璃杯推到他手邊。布魯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聽不清楚的話,然后下意識地放下餅干,端起杯子,咕咚喝下幾口。
他放下杯子,嘴唇邊緣沾上一圈白色的牛奶漬。而布魯斯本人對此毫無所覺,只是咂咂嘴,入神地望著手中的厚重本子。
阿爾弗雷德清了清嗓子。
“發生什么事了嗎,老爺”阿爾弗雷德用他特有的英式腔調矜持地問道,“您今天竟然沒對我的白巧克力蔓越莓小甜餅表現出以往的濃厚興趣,我要懷疑我的手藝是不是退步了。”
“噢,牛奶。”布魯斯這才回過神,嘆了口氣,“抱歉,阿福。我不是有意的。”
阿爾弗雷德適時地遞上一塊手絹,布魯斯擦了擦嘴邊的奶漬,將手邊的剪貼簿遞給阿爾弗雷德“我在看這些”
管家從口袋中掏出了老花鏡,把它架在鼻梁上。他俯下身,看向被布魯斯攤開放在桌面上的那本剪貼簿,終于明白他剛剛為什么一直在出神。
那一頁上被貼著四張照片,左上角是一個年輕美麗的母親在暖黃的燈光下溫柔地懷抱著一個襁褓,下面布魯斯用圓體小字寫著我生命中的第一天。
“瑪莎夫人是一位堅毅而善良的可敬女士。”阿爾弗雷德的手放在布魯斯的肩膀上,感慨地說。
剩下的照片都是小布魯斯和父母的合影,阿爾弗雷德還看見一張布魯斯的父親把小布魯斯從韋恩莊園的蝙蝠洞中救出來之后,在草坪上安慰他的抓拍。
“掉進蝙蝠洞里把我嚇壞了。”布魯斯回憶著說,“當時母親覺得,讓我把經歷的事情畫下來是個好主意”
他從下一頁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畫,把它撫平遞給阿爾弗雷德。
紅色蠟筆涂成的背景上,幾只黑色蠟筆畫的張牙舞爪的蝙蝠占據了畫面的絕大部分,下面還有小布魯斯用紅筆寫的一連串歪歪扭扭的“nonono”,看得出來,小男孩當時確實害怕極了。
“不得不說,這種飛行哺乳動物在黑夜中確實能給人帶來恐懼的感受。”阿爾弗雷德幽默地說,“但我仍然覺得裝扮成它的主意有些欠妥,老爺。”
話音剛落,三只綠眼睛的蝙蝠吱吱叫著從布魯斯的腰帶上拍著翅膀飛了起來,盤旋著飛向管家手上的空托盤。
“嘿”管家不滿地用托盤驅趕著蝙蝠,嚴厲地對布魯斯說,“布魯斯老爺,我們必須清理一下蝙蝠洞了。蝙蝠攜帶多種病毒,我不想有一天發現莊園里被流行病攻占,那是我的失職。”
“那是蝙蝠鏢,阿福。別管它們了”布魯斯咕噥道。
托盤被蝙蝠鏢咬得咔咔響,竟然被吃掉了一小塊,就好像它是個美味披薩似的。
管家有些氣惱地把托盤留給那三只怪異的蝙蝠鏢,重新將目光投在剪貼簿上。
他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下來。
照片上的托馬斯韋恩裝扮成布魯斯最喜歡的英雄佐羅,而小布魯斯穿著一套滑稽可笑的骷髏裝,站在兩個挖出蝙蝠形狀的南瓜燈旁邊開心地笑著。
照片右下角,布魯斯的兩行小字醒目而清晰萬圣節一度是我最喜歡的節日。我很清楚其中的諷刺意味。
布魯斯沒有再往后翻,他合上了剪貼簿,阿爾弗雷德瞥見那一頁后面被泛黃的剪報填滿他很清楚那些報紙有關什么。
在許多年前,是阿爾弗雷德親手將那些報童送來的報紙用熨斗熨干,交給少年失怙的小布魯斯。
現在,那個雙眼被憤怒和仇恨點燃,徹夜將自己關在書房里搜集剪報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為什么在今夜開始回憶童年呢,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微笑著問道,“我得說這不能算是一個非常好的放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