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長老會醫院呆著的時候就無法從域外魔神或者法師敗類的手里保護地球,反過來也一樣。”史蒂芬低聲說,“我很感激你治好了我的雙手,可我沒有把握能找到這兩個身份之間的平衡。”
密涅瓦定定地看著他,然后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她弧度優美的睫毛在空中扇了扇,史蒂芬聽到她說“你有一個很美的夢想,史蒂芬。你知道我感覺到了什么嗎”
“在你的雙手痊愈的一瞬間,它就被重新點燃了。”密涅瓦輕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為什么不遵循你內心的意志呢你總是有機會試錯的再說了,你還有我。”
史蒂芬的臉微微一熱,盡管他知道密涅瓦的意思。他匆匆地移開目光,下了幾節臺階,輕輕回答“我會想想的,密涅瓦。”
“你有很長的時間。”密涅瓦笑瞇瞇地說,“那足夠你做出決定了。”
但實際上用不了“很長的時間”,因為奇異博士心中的天平在他們路過了腫瘤科樓層的時候,已經產生了明顯的傾斜。
法師的感知比常人靈敏數倍,這讓他們在樓梯口就聽到了那位腫瘤醫生的嘆息“你感染的是最嚴重的惡性膠質瘤,小姐。我們做了積極的放射干預,但這段時間多去走走看看吧。”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哭腔,“我去年才剛剛獲得獎學金,我本來也可以成為一個醫生的”
“啊我能感覺到死亡將近。”密涅瓦輕聲說,“她活不過這個月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很抱歉”腫瘤醫生再次嘆了口氣,“沒有外科醫生有那種技術,能切除到了這種活躍程度的腫瘤除非不,沒有除非。真的沒有辦法了,永遠沒有了。我真的很抱歉。”
“我能做到,密涅瓦。”斯特蘭奇用一種仿佛自言自語的聲音說,“也許只有我可以。”
“我一直相信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密涅瓦含笑說道,她的手抬了起來,在他的脊背上輕輕一按。
他們再次從長老會醫院出來時已經接近傍晚,春天的晚霞呈現出一種夢幻的粉藍色,將紐約籠罩在那玫瑰色的光芒下。
在溫暖的夜風中,密涅瓦愜意地瞇起眼睛,任由濕潤的空氣拂過她的長發。
過往的行人對這個養眼的組合投來善意的欣賞眼神,密涅瓦走著走著,忽然微笑著說“知道我最喜歡地球什么嗎走在路上的時候,沒人會用看異類的目光看我。”
“你本來就不是個異類。”史蒂芬脫口而出,“你很好,密涅瓦。”
“我當然很好,但這跟我被人覺得是個異類也不沖突嘛。”密涅瓦抬起手在頭上比劃出兩個小角,“惡魔怪物瘋子我得說當你在那種環境中生活太久,真的會漸漸成為他們定義的樣子。我討厭被定義。”
“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對你也有一些偏見。”史蒂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些話,“但你總能顛覆我的看法。”
“你忘了嗎我只是用人們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他們。”密涅瓦轉過身,面對著史蒂芬倒退著走了幾步,眼睛閃亮如星,“你從不對我下定義是你讓我成為我。”
剎那之間,斯特蘭奇眼前閃過許多畫面,一幕幕交錯重疊。那些畫面里,密涅瓦在書籍環繞下俯視著他倒地死去,白發的法師在夢魘維度中表情冰冷地殺死自己的幻影,在深淵之中,她站在骸骨上向他回過頭。
它們在斯特蘭奇的心跳聲里破碎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清晰的畫面在粉藍色的天空下,密涅瓦裹著柔軟的米色毛衣,站在平凡的人群中央對他微笑。
她本來就不是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