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尚澤譏諷地勾了下唇角,“從那以后,他倆的感情極速惡化,后來就開始各玩各的。他們兩個人都討厭我,把我從小扔給保姆傭人照顧,我不喜歡外人,長大后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葉柏念以前一直以為,是穆尚澤的父母太忙,所以從來都不親自來參加他的家長會。
現在才知道,他們不來,是因為討厭這個兒子。
她不贊同地皺眉“可是,這不能說是你的錯吧一切都只是湊巧,誰會知道你姐姐的航班會失事呢”
穆尚澤自嘲地扯了下唇“葉老師,您說的對。”
這話說出來或許沒良心,但他一直都覺得,這不是他的錯。當時的那場事故,作為嬰兒的他能控制得了什么呢
“我的神經病父母并不這樣認為。”
每年過年,是穆家最冷清的時候。
穆父穆母會聚在一起,捧著他們女兒的照片放聲大哭,這似乎已經成為了穆家一個詭異的儀式。
他小的時候,第一次得知過生日要吃生日蛋糕,還是從歲的祝凱口中聽到的。
于是,四歲那年的生日,穆尚澤偷偷拿著壓歲錢去蛋糕店買了一個小蛋糕。他將蛋糕藏在自己的臥室,按照祝凱教的那樣,在蛋糕上插了四根蠟燭。
他的蠟燭還沒點燃,穆父破門而入,看到他買的蛋糕后,當場失控,將他的臉摁在了蛋糕里。
黏膩甜蜜的奶油混著碎裂的海綿蛋糕糊在他的臉上,幾近令他窒息。
而一旁,穆母抱著雙臂,冷眼看著,還不忘用最惡毒的言語詛咒他“穆尚澤,當初死的人為什么不是你啊當年你要是死在我肚子里,我絕對每年除夕都給你擺個蛋糕,你再也用不著像現在這么偷偷摸摸,怎么樣,嗯”
他在姐姐的照片前跪了整整一晚上。
聽著外面熱烈的鞭炮煙火,還有隔壁祝凱沒心沒肺的笑聲,他恨死了他的父母。
后來,上小學的時候,省游泳隊的教練來學校招人。
他為了脫離那個魔窟一樣的家,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泳池里,最后終于加入了省隊,以訓練的名義住進了宿舍。
再后來,他憑借著大大小小的游泳比賽奪冠,終于攢下一些積蓄,選擇買下了現在的房子作為自己的一個人的家。
“我爸我媽他們看到了我的微博,知道我今年和您一起過了除夕,他們很不高興。”
穆尚澤口吻平淡地說起了剛才的那通電話,“我爸問我,怎么有臉在姐姐祭日這天過得這么開心。我告訴他們,要是他們真的想姐姐,最好親自下去陪她。”
穆父當場氣得差點兒厥過去。
“那就不理他們。”
葉柏念聽著穆尚澤對穆父穆母的描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很顯然,不是每一對家長都有資格當父母。”
電梯到達二十六樓,兩人在電梯口分開前,她將裝糖雪球的袋子塞給穆尚澤“生日快樂,穆尚澤同學。還有,新年快樂。如果你愿意的話,明年除夕,可以繼續來我家過。”
穆尚澤抿抿唇,低頭看著紙袋里裹著雪白糖霜的山楂球,笑了下“好啊,葉老師。”
這句邀請,是他十七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假期逐漸接近尾聲。
葉柏念和上官奉公司聯手研制的短視頻直播a,進入了試運行階段。a在她剛剛投資上官集團后開始研發,但齊琦自殺事件后,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想將這個a做成完全實名制狀態。
只要有網絡的地方,就永遠會有躲在屏幕后的網暴者,他們頂著虛擬昵稱傷害著無數像齊琦一樣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