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沉沉,日光隱耀。
似乎是起風了,翻卷的風浪吹拂著場邊的藍旗,藍旗鼓動,發出颯颯的聲響。
寬闊的武場之外,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人頭攢動,都抻長了脖子往場地中間望,小聲的議論從他們中間傳來,像是熱水即將燒開之前的細索聲響,又像是盛夏時分掩在草叢中隨處可見的蟬鳴。
而場中央此刻并沒有人,只有一片空曠,偶爾有兩片枯葉旋轉著落下,落在烏沉的青石磚面上,帶著三分凄涼和怯弱,像是最后的詠調。
但這樣的時節,按理來說應該是沒有枯葉的。
聞音和阿散站在人群最前端,各自帶著一個小狐貍面具在臉上,兩人都已經喬裝打扮過,即便是相熟的人也一時間認不出來,更別說稻妻的民眾本來也對他們沒什么了解。
耳邊傳來嘈雜的議論聲,內容和在稻妻城里時聽到的大同小異。
萬葉的友人似乎經常在街頭巷尾出沒,而且跟大多數稻妻百姓們都有交情,這些人提到他的名字時,語氣里大多是惋惜和哀嘆,鮮少有人用嘲諷的語氣批判對方的不自量力。
“這也太冒險了,他怎么能打得過九條裟羅啊”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穿進耳畔,聞音不動聲色地望去,正看到一個淺金色頭發的少女。
頭發扎成不規則的馬尾,一身紅色的傳統稻妻服飾穿的并不齊整,胸口和手臂上纏著純白的繃帶,此刻她單手叉著腰,后背上的包裹中似乎透出一點長弓的形狀。
她壓低了聲音跟身邊的人小聲說了什么。
而宵宮身邊的那個個子矮矮的小家伙,赫然是隸屬社奉行的忍者早柚。
她個子小,根本看不到場中央的情況,偏生不肯讓宵宮抱著她舉過頭頂。
“他既然敢發起御前決斗,應該也有本事吧唉,不想了,想不通,腦袋痛會長不高的”
聞音心中一動。
萬葉的友人發起御前決斗,在如今的稻妻可算是大事中的大事,各方面勢力按理來說也自然望風而動,絕不可能只有宵宮在這里。
那些人現在在哪兒呢不說其他,來自海祇島的勢力,還有鹿野院平藏,神社,奉行
聞音不動聲色地展開了元素視野。
不得不說提瓦特的角色們很少有人能掌握壓制體內元素力強度的能力,因此相比于大多數在元素視野中沒有絲毫存在感的普通民眾,他們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一樣明亮。
聞音都不用回頭去看,就能發現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的無數道身影,熟悉的老朋友們幾乎都出現在了這里,沉默地等待著這一場可能完全改變稻妻格局的御前決斗。
但是,這些身影中,無人能比得上不遠處天守閣閣頂的那一位
她就像是極夜中的太陽。
聞音心知這只是雷神創造出來的人偶,但心中也不免升起了十成的戰意,雷電將軍曾經和雷神在一心凈土中打斗數百年才分出勝負,而雷神也不過是略勝一籌罷了。
如果能接下雷電將軍的一刀,甚至于打敗她便是以人類之身逆神而上,向神明舉起刀鋒
聞音等了五百年,終于等到了這樣的一個機會。
便以此身破萬擊。
能斬斷魔神的一刀,也能將宿命一同斬斷么。
聞音不再看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將已經躁動些微的心重新沉下來,目光沉靜,只是手指輕輕拭過腰間懸掛的長刀。
刀柄呈深紫色,刀鋒則隱沒在暗色的刀鞘之中,圓潤地隱藏了自己的鋒利。
但是,刀鋒亮起之時,卻或有撼動神明的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