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視力不錯,依稀能看到那畫布上的畫面。
阿貝多技藝了得,湖面上泛起的淺波,岸邊被冰雪覆蓋的松樹,還有很遠的地方,驟然從天空落下叼走雪狐的蒼鷹都畫得寫實。
而也正是在這時,阿貝多擱下畫筆,隔著很遠的地方,投過來一絲含著了然的目光。
“來了坐。”他指指身邊放著的一個木質小板凳,語氣平淡道,態度像是同認識多年的老友敘話。
而聞音,也像是見一位相交已久的朋友一般,悠然走了過去。
不過她沒坐在那小板凳上。
阿貝多也不在意,將畫筆收回盒子,然后抱著肩膀望來。
“關于那份筆記,還有什么問題么”
“關于你最關心的深淵的力量對人類的影響,我還有一個新的發現同你分享。”
“深淵的力量是不可逆的,所以,理論上,人體如果被深淵的力量入侵,無論用怎么樣的方法抑制,最后都會失去全部的生機。”
阿貝多語氣一絲不茍,神色中也是一片深重的淡漠。
他不在乎人類的生命如何流逝,那些在他眼中遠不及世界的奧秘。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如果你配合我的研究,我應該也能找到一些延緩深淵侵蝕的辦法”
“不必了。”出乎他的意料,眼前這個不知名的來客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不帶驚慌,也沒有任何“意料之中”,一時間阿貝多也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好吧,隨你。”阿貝多搖搖頭,收起了畫板,打算回到營地里。
他剛剛提出那個建議并非是出自對眼前這個神秘人的同情,只是單純想要深入研究一下深淵力量罷了,他也有自信一定能研究出結果。所以,被拒絕了也無所謂。
但是那個人卻突然叫住了他。
“在分別之前,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請老師解惑。”對方盯著蒂瑪烏斯的臉,說話時也用著蒂瑪烏斯的語氣,卻讓阿貝多下意識感覺到違和。
他臉上表情卻依舊平淡。
“你問。”
“我自覺沒露出太大的破綻你是怎么發現我不是蒂瑪烏斯的呢”“蒂瑪烏斯”目光灼灼,神色居然比剛剛聽到他說關于深淵的事情還要好奇一點。
阿貝多看著眼前這張來自自己學生的臉,竟也覺得即將說出口的話有些殘忍。
但是,片刻后,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你說話的聲音、語氣都和他很像,其實我最開始也沒有分辨出來。只是,我在外面聽了一會兒”
“蒂瑪烏斯是絕對沒辦法對我的研究提出這么多問題的,他一般在實驗的第一步就會困上好些日子簡單點來說,你模仿的蒂瑪烏斯,水平有些過于高了。”
阿貝多盡量委婉道,算是給不在此處的學生一點最后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