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跟蕭蠻打完賭,然后就又悄悄地離開了施家。
既然確定了穆三娘等人是安全的,她就沒必要在施家多逗留了。
還是回到程宅去,以防那邊再有什么變故。
半刻鐘后,程靈回到了程宅,然后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故竟是當真出現了。
回到程宅后門的程靈發現,原先倒在門邊的那具殺手的尸體,不見了
門邊空蕩蕩的,要不是地上還留著一灘血跡,程靈簡直都要疑心方才的經歷是幻夢一場。
尸體不見了,那么吳耘呢
程靈抬頭,只見吳耘還坐在靠門的那段圍墻上,一手扶著門檐,正是戰戰兢兢地看著程靈。
“師、師傅”吳耘哆嗦著喊。
程靈見他面唇發白,眼神遲滯,整個人好似是受到極大驚嚇的模樣,當即一縱身躍上墻頭。她拎著吳耘的衣領,將他帶下來放在地上。
吳耘卻是腿腳一軟,要不是程靈手快地又扶了他一把,他簡直當下就要癱倒在地了。
程靈微皺眉道“你怎么了”
吳耘顫聲道“師傅,我、我弟子,弟子方才見到牛頭馬面了”
什么
程靈頓有所悟,地上殺手的尸體消失了,而吳耘又聲稱自己見到了牛頭馬面,這其中必然有關聯。
“你一定是看錯了。”程靈聲音沉穩,緩緩說話,“這世上哪里來的牛頭馬面勿要亂言鬼神之事。”
這句否定是有效果的,吳耘頓時激動起來,剛才的遲滯立刻消散,他下意識大聲反駁程靈道“不是的,師傅我剛才是真的親眼所見。就在您離開后不久,一個牛頭人忽然出現在巷子頭”
吳耘一邊伸手比劃起來“他、他有那么高比弟子高一個頭,手上拖著一根巨大的鐵鎖鏈。走起路來,咚、咚、咚還帶著回聲那聲音弟子形容不來,但是常人走路,一定發不出這樣的聲音。”
“他用鐵鎖鏈將地上的尸體捆起來,一甩就到肩上,輕飄飄的,那尸身仿佛都沒有了重量。”
“這一定是牛頭馬面”吳耘抖著聲音道,“要不是牛頭馬面,世上又怎能有人能做到如此”
他已經執拗了,整個人都陷入到了一種無法解脫的大恐怖中。
經過他的描述,程靈眼前也仿佛出現了一幅鬼神夜行,收殮死尸的畫面。
這畫面濃郁陰森,神秘奇詭,在這樣的深夜里,親眼所見如此場景,吳耘不過是一個沒有多少見識的普通市井少年,又怎能不被這樣的畫面所迷惑呢
別說是吳耘了,其實聽著吳耘的描述,程靈都有那么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寒意襲身的恐懼。
當然,她很快就掙脫了這種恐懼,并對此有所推斷所謂牛頭殮尸,這會不會其實也是聽雨小閣的一種手段這個組織太神秘了,里頭的水到底有多深,程靈摸不準。
程靈只是忽然在腰間挎包處一摸,摸出了一段登山繩。
繩子到了她的手中,她忽一抖手,登山繩便似靈蛇突擊,瞬間將吳耘整個纏住。
吳耘驚呼“師傅”
程靈用繩子捆了吳耘,將他輕飄飄地拎起,往肩頭一甩,就帶著他大步走進了程宅后門。
進了門以后,程靈又將吳耘往地上一扔,吳耘“哎喲”一聲,打著滾落到地上,又連忙翻身爬起。
程靈道“在我手中,你也沒有重量。怎樣現在你還覺得這世上無人能做到如此嗎”
吳耘
他就有些訕訕了,一時無言應答,然而看向程靈的眼神卻越發顯得崇敬,崇敬中更透著一股向往。
是啊,輕飄飄拎一具尸體算什么怎么就非人力所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