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恰好撞上,確實有點巧。”那練習生笑嘻嘻,“我承認11號選手跳得很快。”
那練習生的儀態很好,在鏡頭底下站得很直,還真有點仿佛不卑不亢的誠懇坦然:“我也跳的不錯吧”
練習生:“喻老師,您能表揚一下我嗎”
聞楓燃那支舞跳得好嗎
可以說好,也可以說不好,因為那真的是只練了一個星期的結果。
目前這幢別墅里,有的是練了一年、兩年、三年,日復一日地重復那些動作,每個細節都被精雕細琢過的練習生。
有的是人比11號的動作更瀟灑,張力更足。
有的是人能跳得比11號更流暢漂亮,地板動作難度更高。
這是個拿錢辦事的節目組,一定不止一家在盤算,讓節目組減掉聞楓燃最后那三十秒高光甚至只是在那時候把鏡頭視角切碎一點,再多加幾個很好用的“評委震驚臉”打亂節奏就行了。
然后再讓練過這支舞很多遍、足夠熟練的練習生來跳,撐不滿全程,就只跳前半部分,不懂行的人不會知道最后那一段有多重要。
不論是舞臺表現力、張力還是完成度,都足以勝過一個目前還把舞蹈動作局限在“做廣播操”模式的修車行野小子。
喻星火要是順勢表揚兩句,他們這邊再買個通稿碾壓11號,接下去就是十拿九穩的皆大歡喜。
要是不表揚他,轉頭就會被做文章。
這個文章可大可小,練習生背后的經紀公司頗有實力。哪怕喻星火目前正當紅,也并非不受半點轄制,偶像靠流量吃飯,受資本推搡裹挾,總要有些適當的避諱低頭
喻星火大馬金刀坐在評委席,比他還笑嘻嘻:“不能。”
練習生有些錯愕,完美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表情明顯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么”
喻星火扭頭,用不被錄到的角度跟直播平臺老板嘀咕:“傻叉。”
直播平臺老板叫席野,剛讓手下的人買了這個小破選秀的獨播權,順便從積灰的角落里請了個從不肯惡意剪輯、不肯顛倒黑白,因此被封殺許久的大神級剪輯團隊。
席野懶洋洋靠在轉椅里,聞言也笑了聲,聳聳肩膀,越過枯萎的童熒跟商遠交換了個視線。
后者特別快樂地一個人長四張嘴:“因為我們聯合。”
聞楓燃并沒受到比賽黑幕的任何影響。
一來是這個圈子的彎彎繞太復雜了,恨不得每個人說的話都有三層潛臺詞、四種不便明說的暗示。
太復雜了,還在讀初中二年級的血紅大野狼還在被九門科目集體制裁,暫時還不太懂。
二來是,聞楓燃其實也并不在乎。
原世界線里那個拎著行李箱、一身痞氣乖戾,被罵“劃水混子無恥撈錢”自甘沉淪的偽頂流,如今才剛剛開始走上這條路。
有人引著他的手,有人幫他把風霜刀劍從容撥開,有人一下一下胡嚕他的腦袋,細致拔凈那些深植心底的毒草刺藤,卻依然留下了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巋然不動。
聞楓燃是真不在乎有什么人搞他、有什么人想耍陰招。
孤兒院的野小子是從小挨罵挨到大的有些思維定式,不是用“沒爸媽沒家的孩子很可憐”一句話就能糾正。
就比如他之前的初中那個教導主任,上一秒還在侃侃而談,對老師們說要關心孤兒院里來的同學,下一秒沒找著錢包,第一眼就下意識看聞楓燃。
血紅牛逼大野狼是從啃骨頭腐肉的鬣狗群里殺出來的,什么樣的腌臜惡意沒見過,早進化出一身刀槍不入的鋼筋鐵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