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過了十年。
十年的風平浪靜,當初的那些事早已湮沒在時間的角落,因為無人過問,所以日趨模糊。
燕家人仍然過得順風順水。
在母親的引導和幫助下,燕溪也成了頗有名氣的新銳作家。
燕父早已退出冰壇,但聲望和人脈都在,轉而成立了一家冰雪體育用品公司,效益蒸蒸日上。
許家人在悲痛了那么幾年后,也逐漸走出了當初的陰影。因為燕家給出的巨額賠償,許家那個小兒子一路念著最好的學校,畢業后事業有成,走上了和父母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
燕隼死后,所有人都活得更好了。
這不是挺好。
余牧是這么想的。他又做了編劇,偶爾也寫書。靠著燕家的人脈,搭上了幾個不錯的出版社,還被邀請去參加一檔綜藝。
重新活得人模狗樣的余牧,還有些事不關己的僥幸得意。
多年前,他窮得身無分文,死皮賴臉去硬蹭一檔綜藝,碰巧也是在這個地方。
在綜藝里,余牧遇到了一個被其他男孩欺負、推下搖搖車,卻半個字也說不出的小啞巴。
他剛好路過,順手把那個小啞巴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被那孩子的養父母找上門,意外獲得了一份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工作
余牧去參加了那檔綜藝。
三天后,余牧退出綜藝,不知所蹤。
這只是個開始后來燕家的公司也出了事,燕溪的書被爆出洗稿,燕母也牽連進去,一家人聲名狼藉。
許家人畢竟太普通了,沒人特地去關注。
只知道那個小兒子不知道生了什么怪病,似乎連字也不會寫了,不得不辭職在家休養。
小兒子受不了,哭著鬧了好幾次自殺。
再有人發現余牧的時候,他坐在輪椅里,被推著去看精神科。
推著輪椅的是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叫燕逐末,自稱是余牧老師的學生。
那是個很特殊的青年,五官有種艷麗的奪目,桃花眼下綴淚痣,明明只要稍微靈動些,就是天生風流多情的皮相。
可惜那雙眼睛空洞得不起波瀾,轉動的時候都木然,像潭死水。
人也太過瘦削了些,壓在黑色的呢絨風衣下,皮膚蒼白得能看見淡青色血管。護士把打印出來的排號遞過去,離得稍近,那只手冷得像冰。
有人看到,余牧縮在輪椅里,目光恐懼恍惚,不停反復地喃喃著什么。
青年在輪椅前蹲下來,微微側頭,耐心地聽。
發現余牧說得顛三倒四不夠標準,青年就把手覆在老師的手臂上,重新教他說。
他說一句話,就停下來,等輪椅里的余牧跟著說一句。
余牧臉色慘白,他驚恐地盯著面前的青年,卻又不敢違逆對方的意思,不知道多少遍磕磕絆絆地重復。
“沒做那些事。”余牧斷斷續續地重復,“假的,都是假的。”
“老師相信,你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