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塞斯基恩前來迎接女王陛下。”
騎士一身釉紅玫瑰盔甲,腰間配有銀劍。他留著深榛色的胡須,看起來正值青年、英俊強壯,侍女們紛紛為他讓道。
房門打開,公主盛裝走出。
克麗緹娜完全沒有碰侍女挑選的衣服,但沒有人可以挑出毛病,因為這位公主做著與先女王一模一樣的打扮。少女簡直就像其母親在世,甚至更為美麗,她在胸口捧著鮮艷欲滴的玫瑰花束,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絕對無法否認她身上百花之冠的血脈。
克麗緹娜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女巫的銀絲裙袍由月光編織而成,它可以輕易變成任何模樣,完全切和自己的想法。
她用動作遮掩,轉動了下手上的戒指,悄悄打開暗藏的機關,輕輕掠過呆滯的侍女長,就若無其事地朝騎士點點頭“走吧。”
他們離開侍女的視線,尤利塞斯才低聲開口“他們已經無法再拖延時間了,王冠暫時屬于妳,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他們會在金玫瑰大圣堂為妳加冕,當年妳母親即便背起圣女之名,也依然在至高神面前受盡刁難和委屈。妳想戴好王冠,就要有所準備。”
克麗緹娜走下樓梯,正好直視轉角口的巨幅金框壁畫。畫中蜜褐長發的年輕女王姿態端莊,宛如一面鏡子,溫柔地與自己對視。
還是不一樣。她的母親是仁慈的女王,被自己的父王和兄弟背叛,最后選擇以自身為至高神的祭品,維持著分裂的國家,守住那頂殘破的王冠。
“玫瑰生來有刺,也無法阻止人去摘采它。”
年輕的王儲從玫瑰花束扯下幾片長壞的葉子。
“我要奪回的是我與生俱來的權利,叛徒和篡位者的血只會滋潤我王冠上的玫瑰。”
貴族們帶來十幾匹用鮮花裝飾的駿馬,一輛鎏金鍍銀的馬車宛如移動的王座,前來迎接即將上位的女王。馬車將會離開城堡,穿過整座王城,來到金玫瑰大圣堂,少女會在眾人和神明的見證下,正式加冕為王。
克麗緹娜的馬車安靜無聲地離開皇宮,卻在市區街道受到熱烈的愛戴。人民貪婪地爭先恐后,想一睹小女王的風采。克麗緹娜注意到其中幾張異常蒼白的面孔。
因著先女王的仁慈,復蘇者在王城可以如正常人一樣生活,不用怕被教會當成病患或惡魔處刑。于是四面八方涌入王城的復蘇者,再加上其親友的數量,更別提當中還有多少和貴族關聯之人,這也是女王留給自己女兒的籌碼之一。
只是克麗緹娜還是低估了尤利塞斯的警告。
當馬車款款來到富麗的金玫瑰大圣堂前,不知等待多久,緊閉的大理石門卻像是冰冷的一巴掌,沒有一絲一毫開啟的意思。
“當年帕特莉西亞女王陛下就是在這里跪了足足一夜,為圣堂獻上玫瑰花束,感動了冰冷的至高神,于是金玫瑰圣堂的大門伴隨著晨曦之光開啟,宛如神跡降臨。如今我又有幸能親眼目睹那景象,感謝至高神的公正無私。”
克麗緹娜看著說話人胸口的白薊花,輕淺一笑道“何必如此麻煩呢,這里又不是只有一位神。”
沒等對方瞠目質問,年輕的王儲掉頭離去。
有貴族給馬車的車夫使了眼色,示意他放下韁繩,就在大家以為這位嬌貴無知的小女王就要被晾在原地,躲回馬車哭泣時。只見少女一個翻身,撞開馬夫,竟是自己搶了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