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歐娜趁機用鋼劍提退還想爬起來的修道女,她一把拉起尤萊兒,當所有人穿過那道門,視線豁然開朗,少女們迎著月光覷起雙眼。
夜晚重新變得熟悉,銀亮的圓月宛如一顆冷卻的太陽,危塔的上空似乎提早迎來蒼白的晨曦,蔓藤和青苔在斷垣殘壁肆意生長,鮮明的綠意完全覆蓋了曾經雷擊的傷痕,夜風中依稀殘留著那位東岸女士用來驅蟲除臭的草藥。
有一瞬間,少女們感覺自己安全了,她們就像被驅趕的鹿群,終于找到了一片純潔寧靜的森林。
奧莉維亞笑著把銀槍扔還給凱瑟琳,在后者好奇的目光下解釋
“準王子妃什么都得學,我父親打聽到王子喜歡巡獵,有一段時間恨不得讓我抱著獵槍睡覺,你們得感謝王子喜歡的不是烹飪,不然我剛才只能給妳們抹鹽巴放香料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費歐娜彎彎嘴角,但還是沒有放下手上的劍。她用皮甲擦拭著劍身的血污,微微喘著氣問“接下來怎么辦這里是塔頂了。”
少女們面面相覷,最后看向雙胞胎。兩個女孩正在地上摸摸找找,似乎真的是在找蟲子玩。
尤萊兒一直照顧著兩個孩子,很清楚怎么和她們對話。她在幾句童言童語中大概摸清楚狀況,很快就蹲下來幫孩子們尋找。這位磨坊主的私生女發揮自己的倉鼠天性,不一會就掀開地上一處不起眼的蘆葦墊子那是蒔蘿帶著她們親手編織的草毯。只見底下竟藏著好幾條漂亮的白袍
少女們一時忘記害怕,忍不住拿在手上查看。第一眼看像是圣女的白裙,但摸起來如羽毛一樣柔軟,透在月光下流瀉著銀沙的光,特別是當冰涼輕盈的觸感覆上皮膚,讓人感覺彷佛埋入不會融化的柔雪。
奧莉維亞不可思議地驚嘆“我從沒看過這種手藝,上面沒有任何接縫的痕跡人的雙手絕對做不出這種杰作,這是神跡吧”
費歐娜很是抵觸“至高神巴不得我們被燒死,怎么可能給我們送衣服喂,凱瑟琳,妳在干嘛”
凱瑟琳急切地把其中一件扔給她“一共七件,一人一件,還不夠明顯嗎”
她想到什么,突然對奧莉維亞燦爛一笑“記得妳的愿望嗎妳不是想要一件女巫的袍子”
修道女總說女巫編織的華袍有毒,虛榮的女人穿上去會被焚燒而死,信仰不堅定的罪人穿上會變成動物。
奧莉維亞愣了下,她想起來了,那時她詛咒王子變成一頭公豬,圣城所有人變成搖尾巴的狗。
她眼睛一亮,立刻跟著凱瑟琳換上衣服。
費歐娜還來不及說什么,門后再度傳來嘶吼聲,同時還伴隨著火焰竄燒的焦臭味。
女伯爵迅速提起鋼劍,就要守在門口,蕾塔西卻拉住她,催促道“我覺得還有些時間,費歐娜,妳快過來把衣服穿上”
“我真搞不懂妳們在想什么”費歐娜咬牙切齒,最后還是拿起衣袍。
蕾塔西對她眨眨漂亮的眼睛,曾經有詩人贊美說海女巫親吻過她的雙眸,才會使得它們蔚藍如大海。少女對此不以為意,但的確,她從小就容易看到不尋常的東西;比如說現在她看到門后的黑暗閃過無數細密銀亮的絲線,幾只鮮艷如寶石的小蜘蛛正拉著銀絲從角落溜走。
費歐娜不情不愿地穿上衣袍。她下意識拉出脖子的項鏈;那是蒔蘿女士留給她們的護身符一顆打磨得光滑可愛的鵝卵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圓圓的小石子握在掌心有點燙手,彷佛一顆即將孵化的蛋。
是錯覺吧。穿上柔軟的袍子后,身體異常溫暖,費歐娜抬頭俯瞰著整個圣城,不禁想起那時候站在塔頂的絕望,如今卻似乎變成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