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就喜歡夸大,誰親眼看過女巫殺過皮行者還不是嚇得逃跑”
“靠這些女人,我們遲早得玩完,勒利翁,你才是智者,我們早就受夠森林女妖那些胡言亂語了。”
甚至還有森林民起哄“我們還是舉行古祭吧,用小羊小鹿獻祭給皮行者,再不行,去山下逮個細皮嫩肉的人類喔喲,這里就有幾個現成的。”
小女巫們完全箭在弦上,就連克麗緹娜也不敢直接說走就走,她面色緊繃地觀察四周。森林是充滿危險的地方,狼只是其中一個。
葛妮絲擠在正在爭執的女孩之間,她逼近蒔蘿面前,壓低聲音“蒔蘿,妳聽清楚了吧。現在森林需要女巫,女巫如果無法響應,那森林就會拋棄米勒谷。今晚是滿月之夜,這里是月光森林,我們不能讓女士掙來的榮光在今夜黯淡”
蒔蘿安撫著懷中的小狗,冷淡地反駁“女士的榮光來自于她們自己,森林也不會因為狼人就消失,這些森林民可不是什么純良無害的村民,我們應該先顧好我們自己,而不是隨之起舞,莫名其妙替他們送死”
“看來你還是從安柏大人那里學了不少,我的女士在這點的確常常自嘆不如。”
葛妮絲冷笑一聲“但她應該提醒妳,強者的謙詞,從弱者的嘴巴里說出來只會是借口,沒有人會信服妳。”
小狗像是察覺到主人的恐懼和不安,它嗚嗚咽咽,用力地扭動著身子,似乎是想從女孩懷中掙脫出來。
蒔蘿急得手心發汗,低下頭懇切地哀求“你們不能把它當誘餌我之前一直把它養在森林,狼都沒有出現,怎么可能現在就被狗找出來。”
蒔蘿認為自己是有理有據的,仔細想想,那只狼只有兩次真正的出現第一次是攻擊自己和安柏的房子;第一次是她們在森林市集,狼人又出現
咦
腦中有什么念頭閃過,蒔蘿來不得捉住,就被維拉妮卡一把推倒在地上。
“是妳自己廢物快把那只該死的狗交出來”
小狗一口咬在維拉妮卡手上,嚇得她用力一揮,把它狠狠甩出去
“肉桂”幸好森林草地很柔軟,幼犬安然無恙地滾了一圈,很快又挺著屁股跳了起來。
它一緩過來便瘋狂吠叫著,嬌小的身軀死死擋在主人面前。血統純正的獵狼犬完全被激發了兇性,小小的腦袋猙獰成一團,它張著乳牙吠叫,卻是對著維拉妮卡和蒔蘿的反方向一棵異常高聳的山楊木,
明明沒有風,幾只鳥兒鉆出樹蔭,倉皇地拍翅逃離。蒼白筆直的樹干宛如一把利劍,夜空中的圓月恰好被一分為一,光輝不減。月光越是明亮,大樹投落的影子就越發瘋狂滋長,干枯的枝干宛如利爪,渾沌的黑暗正在成形。
不知何時,動物和孩子的吵鬧聲都消失了,只有不知死活的獵狼犬在發瘋般吠叫。
“它”的出現就像大雨和閃電一樣太突然了,所有關于它的認知被大腦簡化成最好理解的情緒恐懼。蒔蘿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肩膀,是葛妮絲,她雙手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蒔蘿想告訴對方,她明白了,狼一直在找的是
大樹下的陰影開始擴散,或者說從黑暗中露出身型,勇敢的小狗卻毫不退縮,繼續聲嘶力竭地喝斥,吸引惡狼的注意。
蒔蘿顫抖著雙腿,試著伸出手拉回肉桂。她也想要像小狗一樣勇敢,但極致的恐懼彷佛在四肢灌了毒藥,冰冷僵硬,無論怎么動,都比不上絕望的速度快。
頑固的獵狼犬屢行它生來的職責,直直沖向惡狼,蒔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邪惡的魔物露出森白的尖牙,然后被直直撞開
活蹦亂跳的獵狼犬吠得歡快,彷佛在加油助陣一樣。昏暗的混亂中盡是撕咬和撲爪聲,戰況激烈得叫人膽顫,直至整棵大山楊樹宛如雷擊一般,轟然倒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