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發出極為不爽的叫聲。蒔蘿覺得應該不是什么好聽的話,果然下一秒就聽大蟾蜍得意地哼哼笑。
“哼,就是比你這顆鳥蛋早八百年那時候我還只是蝌蚪,黑潭也只是個水坑,弗萊格桑一個沒長大的人類幼崽就整天往森林探險。她眼睛不太好,把我當成青蛙喂養,用面包蟲把我喂得又肥又壯,結果我長大的樣子差點沒把她嚇死,還說要把我把皮剝了做藥材。”
鄉野的孩子似乎都有過這樣的慘痛童年把蟾蜍和青蛙的幼崽搞混。一想到那位莊嚴女士崩潰的表情,蒔蘿有點想笑,但又有些擔心這該不會是一個女巫始亂終棄的故事吧。
海奎特沉浸在往事,就像想起故人的老祖母一樣叨叨不斷“當弗萊格桑為我取名,同時也分享知性給我時,我發現我比人類更有天賦。我可以從最污濁的水潭上看見清晰的預兆,這點她也做不到,沒有任何一個人類女巫能像我這樣,不過代價就是我背上的肉瘤,發作起來疼死我了。”
小女巫不由得關心“弗萊格桑女士沒法幫妳嗎”
“當時我很小一只,她把我放在水杯,帶著我四處旅行,我的力量一開始很有幫助,但隨著時間累積,我的身體越來越無法負荷觸犯禁忌的代價。弗萊格桑便將我帶回了黑潭。她在這里施法種下這株紫杉樹,樹根的毒液神奇地滋潤我的身體,我便在這里住下來。這些年,我的身體也慢慢恢復過來,甚至比以前更加強壯,但代價就是我無法離開紫杉樹。”
蒔蘿聽得入神,已經完全忘了害怕,她可以聽出海奎特語氣中的懷念和愛意。不難想象弗萊格桑一邊嫌棄小蟾蜍,一邊耗費心思挽救使魔。
海奎特瞇起黑眸,它舒舒服服地將半個腦袋泡入黑潭,水面涌動著乳白綿密的泡沫。蒔蘿早已經沒有一開始的惡心感,其實換另一種角度看,這里就是老祖母的藥浴池啊。
“不過我也沒必要離開,紫杉樹的樹根汲取著最干凈的潭水,它本身結出的果實比蟲子還美味,弗萊格桑把這里布置得很舒適,妳也看到了,她還帶來那群森林女妖做我的女兒,讓我不孤單。不過妳別看她們現在那樣,一開始這群小鹿腳可沒那么聰明,整天只知玩耍,老是被人馬和盜匪掠奪和欺騙。直到我教她們調制毒藥后,她們便成了森林的女王。”
蒔蘿現在完全把這只大蟾蜍當作大女巫一樣尊重了“海奎特女士,妳派她們來找我,請問是有何指點或請求嗎”
“因為我在潭水看到了妳”
蒔蘿倒吸一口氣,她急切地問“妳看到什么了”
“弗萊格桑要求我不準再去窺探未來,但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漆黑,又或是我看到的就只有黑暗,所有一切都被黑影籠罩,直到一顆流星照亮天空,也照亮了潭水。”
蒔蘿屏氣凝神聽著。
“我在潭水看到掉落的星星,隨之而來的還有熊熊的焰火、融化的黃金、灰白的煙霧飛出無數狼影、兩個月亮出現在天空;最后可怕的黑影壟罩著大地,光明消逝,之后我又再度什么都看不到啊、不,我還看到了海底散落的珍珠,那是某個女巫的眼淚,那讓我心碎。我雖然無法離開,但我依然是女巫的使魔,我依然效忠于妳們。妳可以問四個問題,我最多也只能承受四個了。”
蒔蘿猶豫地問“妳可以再說清楚點嗎這些與我有關系嗎”
“呵呵當然了,說來妳和弗萊格桑真像,怪不得她會給妳祝福,整天不要命跑進森林,還撿了莫名其妙的東西,為它取了名字”
小女巫微微一楞“妳是指獵狼犬嗎”
“無知,也是無罪啊,怪不得它沒有立刻吞噬妳,來自彼岸的無罪之血,也許這便是命中注定吧。”
大蟾蜍用那對深不見底的黑眸打量她
“它本來不完整,只是一團混沌的黑暗,但妳給了它名字,它便成為妳的影子。光和影相輔相成,妳的姿態將倒映著它的未來,影子可以是最忠誠的仆人,也會是最可怕的死敵。”
大蟾蜍的謎語就像漫天飛舞的無頭蒼蠅,蒔蘿想得快捉破腦袋,突然靈光一閃,她捉住最關鍵的一點。
“它是誰它的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