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嗷嗚”
一只小小的黑影突然撞了出來。蒔蘿瞬間被吸引住目光,她不敢置信地上去迎接。
“肉桂”
垂耳和尾巴無精打采地滴著水,濕淋淋的小狗像極了一團沒人要的臟抹布,但一看到主人,濕透的毛發蓋不住發亮的眼睛。幼犬開心地嗷嗚一聲,小卷尾甩著水就啪答啪答跑過來,就彷佛它不是穿越森林和暴雨,只是單純散步回家一樣。
蒔蘿這下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立刻脫下身上的毛草,伸手裹住又濕又抖的小狗。幼犬歡快地舔著主人的臉龐,表達滿滿的思念和愛意,女孩也輕聲哄著心愛的寶貝,一人一狗終于團聚,準備回到溫暖的小屋。
可惜就差一個臟臟包了,不過肉桂都可以穿過大雨找到這里,小野狗肯定也在路上
蒔蘿把幼犬抱得緊緊,心底還是有些忐忑不安。安柏說過那是源自古老的配方,是用熟透的蘋果調配的頂級“魔藥”,小野狗喝了整整一瓶下去呃,酒就是酒,應該只會是普通的宿醉吧
蒔蘿決定用懷中的大寶來彌補對二寶的虧欠,更重要的是她今晚完成了一直以來的愿望抱著狗狗進屋睡覺
“我烤蘋果和白薯,肉桂你吃剩下的再留給臟臟包”
正要按上門,一只蒼白的手突然插了進來,蒔蘿嚇了一跳,門被啪地一聲打開。
地上趴伏著一個人影,那個“精靈”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門口,
金色的長發委地成瀑,滴落的露水牽綿著閃亮的銀絲,浸透在月光下的精靈彷佛渾身發光,它有著孩童的稚嫩外表,卻絕不是人類,從發絲穿出的耳翼尖長挺俏,像極了一對藏不住的翅膀。
濕漉漉的眼睛一片汪綠,似乎醞釀著無盡的悲傷和委屈,蒔蘿莫名覺得精靈此時心情不佳,呃它是不是在瞪她
她注意到精靈不是站著,而是雙手撐著地面,身后留著一路趴伏的痕跡,像是一只初初上岸的人魚,以卑賤懇求的姿態匍匐于女孩腳下
蒔蘿下意識去看它背后,空蕩蕩的,沒有傳說中薄如蟬翼的翅膀,她內心突然有一個可怕的猜想暴風雨打壞了它的翅膀。
像是要映證蒔蘿的猜想,精靈張開嘴,依然只能發出“凹嗚、凹嗚、凹嗚”的聲音。這次蒔蘿一點也不奇怪了,失去聲音和翅膀,金發碧眼的美貌精靈活脫脫一只可憐的人魚公主,它陷入無盡的悲慟,正在向月女巫求助
失去翅膀的精靈無法飛回蘋果樹,女孩自認為找到答案,她趕忙打開門讓這個凄慘落魄的童話仙子進屋。
月女巫沒有注意到是,當她打開大門那一刻,門板的符文閃過一瞬的銳光,隨后迅速燒出無聲的焦痕,守護的咒語已然面目全非。
“快進來吧。”蒔蘿抱著小狗手忙腳亂。
她背后的“精靈”伸出舌頭,輕輕舔著手背上新鮮的傷痕,傷口不深,卻足以流出殷紅的血珠子,像是用毒辣辣的爪子留下的警告。
“精靈”覷起貓一樣的碧眸,它輕輕舔食著血珠,直到傷口神奇地愈合,還原成一片白皙無瑕的肌膚。
夏天的夜晚從來不寧靜,青女神的慈愛滋養世間萬物,也包括不為人類所容的魔怪。
窗外的夜色越是深黑,青蛙和蟬的叫聲就越發放肆,畢竟白日屬于人類,黑夜屬于動物,這是女神們的共識。扁圓的蔓葉和蘑菇撐在墻角,像是各種花花綠綠的小傘,雨露沿著滑順的邊緣滴滴答答滾落。喜愛水氣的蝸牛也從殼屋探出頭,順著青苔鮮綠的足跡緩慢前動。
月女巫不得不犧牲半瓶藥草罐,讓壁爐的火變得濃郁,直至涌出鵝黃的芬芳,驅散夜晚的涼意和潮氣。室內所有家具被鍍上一層暖金,小舊屋早已煥然一新,洗干凈的藥草和蘋果被鋪曬在壁爐前干燥以方便保存,
蒔蘿還在想著要怎么安置精靈這種脆弱無垢的生物,就見一大一小已經占據壁爐前最溫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