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少年的聲音悶出一聲嗤笑,這會倒是一點也不喘了,
蒔蘿懶得理這只甜言蜜語慣了的大野狼,她好好一張臉皮都給他練厚了。
“那妳只能輸了。”狼王傲慢的聲音近得宛如在耳畔。
蒔蘿想也不想再次閃現。她看到了最后一塊記號,就在那棵精靈為她編織手環的月桂樹后,每一片葉子銀白發亮,彷佛被月光擦拭得一塵不染。
芬芳的月桂花開在手腕上,少女義無反顧穿過樹叢,奔向瑩藍的月光,就像魚迫不及待游入大海,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早就知道答案,惡狼依然難以控制生出一絲恨意,不是對諸神和少女,而是對不被選擇的自己。
“不會再讓妳逃走的。”不會再被妳拋棄。
越過最后一道記號,一切豁然開朗,瑩藍的月潮涌入視線,森林的綠意瞬間消退,少女奔跑在廣袤的草原上,周圍毫無遮蔽之物,而身后的奔狼踐踏大地而來,兇惡的野火也沿著草地飛竄開來,鼓舞的黑煙讓月光迅速變得黯淡。
她已經無路可逃。
“最后一次。”少女深吸一口氣。
重啟進度5
在一眨眼,她來到草原中央,剩余的神力已經無法移動太遠,蒔蘿沒有停下,她如同凡人一樣用兩只腿拼命奔跑,任由狂風打亂黑發,臉頰生出筋疲力盡的紅暈,就像跌跌撞撞奔入死路的小鹿,一點也不優雅。
附近再沒有遮蔽的森林,沐浴在月光下的草原一望無盡,宛如水波蕩漾的銀色大海。
“看,抓到了。”月光壟上巨大的陰影,少年愉快地宣布狩獵的結束。
“是啊,抓到了。”少女沒有害怕,回以一笑,眼睛如暗夜的星辰,在漆黑中微光閃爍。
在狼群和惡火包圍獵物的那一刻;也就在狼人的利爪捉住手臂的一瞬間,信徒也在心中完成最后的祈禱;不是對森林,不是對溪河,是對著她摯愛的月。
瑩藍的月光迅速填滿她的虛弱,少女柔軟的皮膚涌出豐沛的羽毛,她整個人騰空飛起
狼試圖去捉,卻只捉到幾片羽毛,它們穿過爪子縫隙順著夜風逃竄,同時寬綽的羽翼迎風展開,變成白鵝的少女往天空的月亮飛去,而黑狼卻在往下陷落,濃郁潮濕的水氣迅速包圍它的口鼻。
他在冰封的湖面上等狼王意識到時已經來不及了,地面如銀鏡般分崩瓦解,幻境破裂,裂縫間隙波光粼粼,這不是野獸撕裂的大地傷口,里面流不出血金色的融漿,只有水浪翻攪著細碎的星月,澄澈的湖水如融銀般閃閃涌動,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拽著惡狼的雙腳。
銀可以殺狼,但很少有人知道,水也可以,足夠的水可以溺死任何野獸,只是世界上沒有人有膽量能把一只狼人推下水。對,除了那位試圖淹沒圣城的大洋女神,祂的決定沒有錯,海水的力量可以湮沒一切。
黑狼以為自己撕裂了大地、擊敗了月亮,但他漏了與月光同樣泛濫大地的水。
一陣陣脆響的破裂震動著空氣,彷佛整個世界都在與之共鳴,曾經少女打破禁錮女人的玻璃棺木,釋放出塵封千年的自由;如今打破凍結的記憶,卻是要用流星之湖的水淹埋所有詛咒和災厄。
狼群踐踏世界的同時,女神也并非孤軍奮戰。水女仙的祝福凍結湖面,大地精靈的工藝編織出足以蓋過整座湖面的花草毯子;最后朦朧的月光建立起毫無破綻的幻境,缺一不可,那些少女在旅途上收集而來的魔法和祝福,使幻夢蛻變為真正的奇跡。
這就是女獵人為最心愛的獵物準備的陷阱以自己為餌,將湖水變幻成大地的神跡。
月光森林的鏡湖就如女孩記憶中一樣幽深寬大,畢竟這可是一顆星星降落的地方。獸群慌忙地避退,卻怎么樣也敢不上裂痕的速度,一直到森林邊緣的地面全部都在崩落,瑩藍色的湖水吞沒了所有野火和黑煙,自然也包括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