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想著穆夏很久沒在自己面前變身了,也許是因為他變得更大只了,甚至比記憶中的銀狼王還要大。那身月霜覆蓋的皮毛則像極了虛榮的銀狼,卻在暗影之處深得發黑,幾乎與影子融為一體。
狼在月光下懶洋洋伸展了身體,這才是少年最為舒適的姿態,他完完全全顯露真身,誰說罪惡一定是鮮明的黑白或不詳的血紅豐沃的絨毛覆蓋直至利爪,像是糖混著血,甜美中醞釀腐敗,這只誕生自魔女子宮的狼,就是自創世以來所有謀殺、掠奪、謊言誕下的最終苦果。
雅南連歌都不想唱了,他咬牙切齒“母神,妳沒有選擇,你們之中只有一個能成為神,不是他死就是妳活。”
“我知道。”蒔蘿抱緊大白鵝,預言正在發生,夢境中的一切正在成真。
那日女神的銀雨驅逐狼群,如今熱燙的金雨也在壓制那些不死之身的詩人,他們漸漸不敵敗退。
穹頂的神像支離破碎,曾經的信徒也已經完全蛻變,化作異獸的貴族們渾身鍍滿璀璨的融金,與狼頭的銀騎士慢慢群聚在那只巨狼周圍,就像擁戴著他們的神明一樣。
蒔蘿的眼睛穿透月光,她看到災厄的神權即將圓滿如月,漆黑的野獸正在茁壯成神,收割腐敗的文明、奔向永恒的末日,作為人類之敵降生的野獸擁有的神權名為狂獵。
他即將完成月神之狼的愿望,狩獵人類。
蒔蘿拍拍大白鵝,她空出手,柔光一現,女神最可靠的神器出現在手上。
末日的預兆始終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當這一天真的來了,蒔蘿反而異常冷靜,甚至有松一口氣的感覺。
其實也要感謝雅南和穆夏,如果沒有他們勾心斗角,一個比一個爭先恐后把一切展現在自己面前,她還真沒有把握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對上雅南期待的表情,蒔蘿站起身,坦然面對底下群聚的野獸。
“穆夏。”
真正的邪惡非黑非白,是誘惑最原始的模樣,那濃郁飽滿的顏色正是罪孽熟成的象征,蒔蘿看著那只巧克力色的巨狼,那只狼也在看她,金色的眼睛彷佛釀著蜜,每一根絲滑柔順的毛都長在少女心坎上,夢境中那只小胖面包終于長成美味的黑巧克力蛋糕。
蒔蘿告訴自己要嚴正以對,但實在克制不住心中刷上一句這只狼,真是該死的甜美。
“蒔蘿。”巨狼露出犬牙,聲音已經不復少年的清澈,只有空洞一樣的嘶啞,其中吐露貪婪的熱氣。
“母神。”雅南低聲哀求。
同樣的抉擇,那天銀霧掩蓋她的蹤跡,少女選擇逃避,今天圓月清明如鏡,已經沒有逃避的退路了。
蒔蘿對著兩個煩死人的家伙甜美一笑。
“我們夢里見。”
她毫不猶豫按下手上的按鍵,就在那一瞬間,眼底所有的景象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褐色的巨狼刷地一聲閃現在自己面前,蒔蘿心臟差點沒從喉嚨爆出來。
這家伙太快了自己要在月神媽媽眼前翻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