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說的話沒人聽得懂,黑狼也不介意,反正他也不是對這些壽命正在倒數的人類說的。
穆夏抬起頭,黃金穹頂之下,滿天寶石如星空璀璨,虛假面容的神像被打磨得如此圣潔瑋麗,除了這片如面具虛飾的穹頂外,這座黃金神殿剩下的就只有一片等待毀滅的空虛。
“方才故事還沒說完,被萬物愛戴的工匠沒有死透,祂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就這么半死不活,然后在月光和清風的指引下,一群多管閑事的采藥女人發現了祂。”
少年的聲音如銀器般清澈通透,回蕩整座大殿
“她們選擇窩藏工匠,用工匠曾經教導的方法努力想治愈祂,哪怕弄得滿身鮮血洗不掉,哪怕成為被惡犬盯上的目標,工匠的血和藥草的汁水滲入女人的靈肉,就像狼的毛皮緊緊鑲在男人身上,從此血肉的詛咒和祝福各繼承一半,所以人類才能茍延殘喘到現在。”
所以狼人只有男性,狼人的詛咒也只能轉化人類,因為被殺死的月神之狼詛咒人類毀滅。
所以女巫只會是女人,女神的祝福也只會給予女巫,因為被殺死的半神想保護他最憐愛的造物。
被殺死的狼要復仇,被殺死的神要救贖,諸神決定狼人和女巫對立,人類的命運就在其中被撕扯。
不過,又憑什么呢
穆夏望向穹頂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畫作,在至高神和他十位騙子圣徒享受中心鉆石和黃金的璀璨時,只有一人被排擠到圓圈最外層純白之身的圣女彷佛一只可憐兮兮的羔羊,在陰暗的角落捧著廉價的珍珠眼淚,每一顆都閃閃發亮,意味著無私和悲憐。
“明白了吧,工匠將自己分了出去,要想拿回來,就只能殺死那些繼承了工匠遺贈的女人。焚燒她們的血肉,碾碎她們的靈魂,就能重塑工匠的身體和力量,所謂的魔女其實是供養整座城的圣女啊。圣城伊林和薩夏血玫瑰做的一直是同件事獻祭。”
銀騎士一步一步向前走,人群便如同被排開的清水般避退不及。
“就像在瓊斯鎮、綠翡城一樣,月神的信徒啊,我一遍遍告訴過妳,這里沒有值得妳拯救的東西,今晚就連月亮也不站在妳這邊了,在滿月之夜的見證下,那位殘忍的女神巴不得親眼看著我毀滅這座尸骸之城。”
走道兩側的玻璃窗鍍上清冷的月輝,宛如銳利的銀劍般在殿內切開光暗界線。銀騎士停在一扇鑲著白鴿和百合的彩玻璃窗前,柔白的月光輕吻著剛潔的鎧甲,純美無邪的白騎士宛如月下使者,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會與邪魔扯上關系。
“穆夏我最疼愛的孩子,是惡魔蠱惑了你嗎”
一個圣道師躲在侍從后面顫巍巍地出了聲。薩夏的圣父布倫丹大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自小看顧的孩子,他親手帶著穆夏進入圣城,跟隨少年一同享受無上的榮耀。
那可是霍爾卓格家最高貴的血脈啊今日肯定有什么緣故
布倫丹大人四處張望,突然看到了什么,他指著高空處,就像找到了釘死罪人的十字架
“是那個東岸少女是那個黑發女巫迷惑了穆夏大人快來人殺了她”
黑狼笑著看他“布倫丹大人,都到了這種時候,你應該跪在那位女巫面前,請求她拯救你可憐的靈魂免于我的毒手。”
“孩子我親愛的孩子,你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