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不是你們的錯。”男人晃悠悠走來。
蒔蘿立刻為凱瑟琳介紹“這位是杜肯爵士。”
無怪乎凱瑟琳認不出來,她只聽過星冠賢者的名諱,知道他是叔公信任的人,但從沒有真正見過本人。今日的杜肯也沒有戴著那頂光芒四射的頭盔,他依然穿著黑色的袍子,但蒔蘿注意到那是一件嶄新的絲綢黑袍,想來還是為哀悼亡師做了打扮。
杜肯本就枯瘦的表情看不出太多哀傷,一雙藍得怪異的大眼直盯著凱瑟琳。少女很快找回儀態,沒多說什么,而是行了一個大禮,感謝他在至高審判時出手相助。
“妳有拉瑪夫人的智慧和美麗。”杜肯點點頭“妳與杰洛夫大人才是日后得以支撐哲林根家族的雙翼,可惜妳的父親太過膽小愚笨,竟把妳送來這里。”
夸了她母親也罵了她父親,凱瑟琳第一次見識到說話如此直白的人,只能勉強找回笑容,暗自向蒔蘿投以求助的目光。
蒔蘿微微一笑“杜肯爵士哪怕離開至高審判也讓人難以招架阿。”
杜肯看了她一眼,藍色的瞳孔有著禿鷹般的銳利“聽聞圣女院來了一位訓養獵狼犬的東岸人,想來就是女士了。”
蒔蘿驚訝地睜大眼。她聽出對方的弦外之意,不由得再次佩服這位賢者的敏銳。杜肯已經打探到那日有外人出現在圓盾堡外的犬舍,他也大概猜到了那顆傳話的蠟球是誰偷渡進來。
果然杜肯也不廢話,徑直道“根據杰洛夫大人的遺訓,妳們必須近日離開圣城。”
“我們當然想離開,但是”
“三院院首之一過世,圣城會暫停所有審判,專心舉行圣喪禮。”
杜肯爵士振振有詞,顯然在來之前就已經盤算好了一切
“哲林根公爵是個比沃頓更汲汲營營的商人,只不過沃頓是用船只和金幣,哲林根是用信鴿和羽毛筆。他不會放棄拉攏伊格克勞的新任女爵,特別是在女王對哲林根日漸失去信任和耐心的情況下,荊林的蜂鷹騎士一向是女王的邊防重臣。”
他忍不住微笑“凱瑟琳,妳幫了伊格克勞女爵那么多忙,也是時候讓她報恩了。我看出那位女爵不是會乖乖坐下讀書的人,她在審判場上可是把那本律法的漏洞鉆成蜂窩了,若沒有一位熟讀神律之人在為她謀劃,她絕不會有今日的風光。”
“杜肯爵士,自宣誓大廳的事后,圣城現在到處是銀騎士。”
蒔蘿知道凱瑟琳在想的事,她也同樣好奇“這和你焦急要我們離開有關嗎”
杜肯不是會打謎語的人,他很干脆坦白,毫不掩飾憂心“先不提那尊被人民扒光的神像,蔚藍港口幾乎從不下雨,往年的雪也止于山谷,從不會覆蓋整座城。這片榮光之地現在黯淡無光,也許更糟,今早我接到通知,山下地震鳴鳴,溪谷有好幾處在噴發出詭異的毒霧,恩賜河的水竟流出了銅紅色的雜質。”
“地震毒霧”蒔蘿記得她進入圣城前的風景,溪谷的七彩石壁雕以圣像,恩賜河在太陽下黃金璀璨,那時候穆夏和自己說
少女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可能。
“災厄正在醞釀,預兆接踵而至,詩人的瘋言瘋語也許有些道理”杜肯喃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