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舊典寫得清清楚楚,如若是真的,那幾個騎士就觸犯了神律的大忌”
“污辱了一位虔誠守喪之人,這是瀆神。”
“自衛無罪”
“也許是障眼法,她欺瞞至高神,寫信引來求婚者,再以圣喪為借口想脫罪。”伊莎貝拉忍不住插嘴。她印象中的費歐娜是一匹坐不住的野馬,哪可能會規規矩矩坐下來祈禱和挨餓。
但這次她的話卻沒能取悅圣道師,反而遭到一聲喝斥“閉嘴,粗鄙無知之人懂什么東西這里沒有妳說話的地方”
費歐娜看著伊莎貝拉彷佛生吞了一大口馬糞的表情,憋笑憋到胃痛。她轉開視線,和那個幫自己說話的老術士對上眼,對方對她贊許地點點頭。
其實杜肯爵士對今日的審判沒有抱太多希望,但沒想到這個女騎士不但英勇還機靈。罪人的嘴巴只有焦炭和蛆蟲,如若費歐娜自己開口說出喪禮之事,再請仆從左證,旁人定咬死他們是雙方串供,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說,由仆人和侍從單純的口述,旁敲側擊拼湊出事實全貌,讓真相如潔白無瑕的羊皮紙般任圣堂檢視。
另一邊齊利安也察覺不對,雅各布和其他圣道師熱切討論,完全把自己諒在一邊。他下意識看向費歐娜,少女也正好看過來,銳利的眼眸宛如老鷹的爪子,冷冷凌遲著他的身體,翻攪丑陋的血肉。
他聽到對方說“當日我也有邀請齊利安大人,但叔叔你拒絕了。你那時應該在白熊塔下的鷹眼門駐守,禁止任何人擅入白熊塔。”
什么狗屎的安息圣禮,齊利安對神律不過略之一二,那天費歐娜遣退仆從,獨自一人留守高塔,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他壓根沒去細想其中緣由。
“也許這當中有什么誤會,我沒有收到妳的來信”
圣道師的討論停頓了一刻,大片質疑的目光看過來,齊利安感覺頭上的太陽突然變得有些刺眼,他被裹在厚重的羽鵬,燜熱的窒息感凌遲著五臟六腑,彷佛宴會主菜上羽毛都沒拔的烤鳥。
齊利安竭力維持一個領主的風范,他沉痛地說“馬里、埃文斯、耶格遜那些騎士一個個都年輕有為,先前他們就向蒙塔表達想舉辦一場比武大會,求娶伊格克勞家之女的愿望。當日是他們告訴我收到妳的邀請,也有給我出示信函,我才同意他們穿過鷹眼門上山,其他家族也能作證。”
他告訴自己不急,就算費歐娜成功脫罪又如何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白熊塔伯爵,是整個荊林邊界的主人,無數邊境家族都在自己底下等著他發號施令
“我作證他說謊。”
一個頂著灰鱗胸甲的騎士站了出來,他的胸口雕有一只黑熊,本人也如熊一般比常人更結實高大,龐大的身形從人群中擠出一條寬敞大道,沉重的腳步如莊嚴的鐘柱,令人心生畏懼。
如若圣道師原本還有些許掙扎,那在看到來人時,就知道塵埃落地了。
“曼斐斯大人。”
黑熊與蜂鷹是荊林最常見的標志,黑熊賽門家族自古就是伊格克勞的左膀右臂,族人生來力大無窮,以堅貞誠實出名,是中庭頗具威望的家族之一,他們說出來的話就如圣槌的敲擊聲一樣可靠。
“我的確收到信了,但那是一只黑鴿,里面是蒙塔大人的喪訊,以及出入白熊塔的禁令。”
曼斐斯賽門豪不在意齊利安殺人的目光,為整個事件添上完美的句號
“所以事發后,我們沒能第一時間動作,直到齊利安遣使告訴我們蒙塔大人的女兒謀殺數位騎士,本人已經自首前往圣城請罪,自始自終我們都沒能見到費歐娜小姐本人一面。”